直到刺眼的日光毫无保留地投到周启暄身上,他才睡眼朦胧转醒。
他靠在蓬松的枕头上,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温年,你的骨头一点也不硌人。”
半晌没得到回应,周启暄缓缓睁开眼,视线里哪还是昨晚坐在沙发上的场景。
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表情茫然,意识还没归位,额前乱成一团的碎发随意飘着。
“我怎么真睡着了。”
周启暄掀开被子下床洗漱,牙刷斜在嘴里,迈着腿大大咧咧走出房门,没见到人就开始喊,“妈,我昨晚……”
话音未落,他猛地见到沙发上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回房间,耗时一分钟又站回原地。
“启暄,新年快乐。”
周启暄自然地走向温年,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新年好!拜年来这么早。”
“重要的节日,我想快点见到大家。”
“好啊,你嘴甜。”
周启暄续足了劲坐在他身边,连带着温年都往他身上靠了靠。
他眼里净是得逞的笑意,眼尖瞥到了桌上摆满的瓷器礼盒和补品,其中两盒格外眼熟,是国外某个高奢品牌下的巧克力礼盒。
温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落到某一处时一顿,低垂着眼移开视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温年,这么多年你对巧克力的钟情不变。”
“去年也是巧克力。”
“八年前也是。”
周启暄朝他笑起来,眉眼舒展温暖,让他冰冷的手渐渐回温。
温年抚摸着手心已经结痂的伤口,勾起唇角别过脸,不想让周启暄看到他因被识破而变红的脸。
“她告诉你了。”
周启暄将手交叠靠在脑后,他嗯了一声,“不光是这些,还告诉我了我生日时那些没有署名的礼物是谁送的。”
不管是稀有蝴蝶的标本,还是大师的作品。
他全都有好好收在一起,尽管他不知道是谁送的,但从礼物的内容来看,那个人了解他。
周启暄知道了,那个人是温年。
就像温年说的,他在国外的每一天都在想大洋彼岸的他。
周启暄轻笑一声,揽着温年的脖颈靠近自己,“你说我不长嘴,你也没好到哪去,少当八年朋友不奇怪。”
温年被迫埋在周启暄胸前,炙热的呼吸打在耳朵上,没一会儿他便涨红了脸,手压在周启暄的大腿上根本无法动弹,只感到软绵绵的毫无还手之力。
温年张了张唇,嗓音低哑,感受着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另一只手悄然攀上周启暄的后背。
“启暄…快放开我。”
声音低沉微弱,跟闹着玩儿似的,看不出任何他想要挣脱的迹象。
周启暄玩够了,没有负担松了手,看到他满脸通红眼眸湿润才意识到不对劲。
“我捂着你了?”
他骤然慌张,凑近东瞅西瞅也没能和温年对上视线。
“没…没有,有点热。”刚说完,他站起来往厨房跑,“我去帮叔叔阿姨。”
周启暄坐在沙发上看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满脸懵。
饭后周岚给两人一人发了一个大红包,鼓鼓囊囊的,份量还不少。
邻居们都贴上了对联,有的在门口放了一筐糖果和福字,和大家分享添福。
小区楼下也被物业装饰得充满年味,连树上都挂上了彩灯和福字,孩子们的小乐园里更是费了一番心思,糖果树写对联大型玩偶全都上阵。
周启暄上前凑热闹,被众人围在中央的正是那晚站在叽叽喳喳外的寸头小孩儿,提起毛笔时曾有过的一闪而过像田沐阳的错觉消失。
他又挤出了家长群,暗道会有哪个倒霉孩子被抓去练书法。
温年在长椅上等他,见到他的身影,视线便定住没有在移开。
周启暄朝他挥了挥手,笑着跑过去,“冷不冷!”
“不冷,有这个。”
温年指了指周启暄刚塞给他的围巾,眉眼弯弯。
“今晚我们去看烟花吧!”
周启暄甩了甩手,试图甩通被挤麻的手臂经络。
温年立刻答应,怕晚一秒又落到在家“祝玩得开心”的下场。
他们离开小区,前往江市有名的烟花销售市场。
江市重要节假日不禁烟花,烟花销售市场一年出现一次,春节前几天大卡车陆陆续续往那儿运烟花,春节后几天所有烟花又被运回,留给其它应季商品。
路上庄严的头像再次亮起,“输入中……”数分钟后,终于发送了深思熟虑的消息。
-今天我呆在江市,晚上一起吃顿饭?
-我们很久没聚了
周启暄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他。
-我要在家陪爸妈,没空
他没想到他和庄严闹掰后,庄严反而想清楚了,周启暄啧了一声,将手机塞进口袋不愿意再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