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从金域华府出来便接到周启暄的电话。
“温年,今天来我家吃饭?”
他坐在后座,前头的司机见老板正在打电话,目不斜视放空大脑,除夕夜还要加班,只感到苦不堪言,好在工资能安抚他疲惫的心。
温年勾起唇,“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断,他疲倦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老地方。”
重新接受治疗是拉动久封的琴弦,在紧绷中不知什么时候会断裂。
温年嗓音干涩,额角的疼痛通过药物控制缓解了许多,清浅的痛感像根针仍在折磨他。
渐渐适应治疗强度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诊室,为了方便治疗,温年短暂的住在金域华府,自那天分开,他已经很久没和周启暄见面了。
温年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连看向车窗外的视线都带着期盼。
飞驰掠过的景色没在他眼里留下痕迹,司机将老板微小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他暗中加快油门,助力老板的梦想。
周启暄在家忙到起飞,从厨房转到客厅,又从客厅转到玄关,忙了半天没看出他在忙什么。
钟书合品了口茶深深吐了口气,将新鲜出炉的蒜蓉虾放在餐桌,他刚打算问儿子跑来跑去捣什么乱,门铃声恰时响起。
周启暄立马跑到门口,喘了口气才打开大门。
“你来了,进来吧。”
温年朝他笑了起来,“启暄,除夕快乐,好久不见。”
“除夕快乐。”
周启暄将门关上,让他先走。
“是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温年你又长大不少。”
“胡叨叨什么呢,快进来,菜都齐了。”
周岚从厨房出来听到他的动静,边走边脱围裙,身后的钟书合双手捧碗像对待新日期的报纸。
“快来坐。”
周启暄将椅子拉出,眼神亮极了,他看向消瘦不少的人,一把拉过温年的手打断他慢吞吞的动作。
“是不是很累,今晚多吃点儿。”
温年摇头,往后看去,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露出安慰的笑容。
治疗留下的阴影、进行中的痛苦在见到他时烟消云散,温年缺了半颗的心脏终于被填满。
周岚借着倒饮料的机会暗中观察着,被周启暄献殷勤似的举动整得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抽抽起来。
前几天她还在信誓旦旦,周启暄可别让她打脸。
为了迎接春节,周岚一大早开始装饰,屋里挂上了红彤彤的小灯笼,每扇房门上都贴好了福字,沙发背景墙的挂画都换成了“喜迎新春”“柿柿如意”。
餐桌靠里搭配了一束大红的花束,偶尔有浅红色花朵点缀,一旁的福筒里插满浅金色的羽毛,挂满了圆圆方方的福字。
周启暄眼底乌青,装饰看着简单,动手可不容易,他大清早被拉起来当苦力,可惜这只是一部分,等到春节才是重工。
周岚为了这顿团圆饭下了功夫,食材提前几天便订好了,路上跑的海里划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全在餐桌上。
“小年尽管吃,当自己家,尝尝你周阿姨手艺退步没。”
钟书合用公筷给大家都夹了一只蒜蓉虾,轮到周岚时没放到她碗里又收了回来,爽朗地笑了,“我忘了,你不爱吃虾。”
周岚横了他一眼,“你爱吃多夹,孩子还能笑话你不成,净对我使这招。”
周启暄乐呵呵的将虾吃完,顺手给温年加了块糖醋排骨。
“是不是治疗结束之前,你都要住在那儿?”周启暄低声与他耳语。
“可能是这样。”温年也同他贴近,挣扎了许久,低声开口“你想我了?”
不料周启暄反应十分强烈,短短一句话让他退开半米,椅子滋啦响,餐桌瞬间安静。
热量从脖子升上脑袋,整个人活像个煮熟的虾。
温年一愣,比起习以为常的情绪,更多的是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启暄,小心。”
周启暄意识到自己太夸张,轻咳两声默默站起来回到了原位。
多平常一句话,怎么从温年嘴里说出来听着这么刺挠,有猫挠了他心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