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唯一的合照。”
周启暄不置可否,他面对着温年继续刚才暂停的话题。
温年知道他要说什么,深吸口气像是终于扯下锁住秘密的生锈铜锁,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清楚地了解自己所有的结局,他闭上眼睛,等待着审判。
“启暄,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这是他很早就想问的。
周启暄紧皱的眉头不由得松懈,听到了多离谱的问题一般。
“从来没有。”
他神情严肃,对温年抗拒的原因有所了然。
“生不生病你没法说了算,温年,你能抑制本能,压抑伤害自己的行为,而不是去放任,我特佩服你。你在慢慢控制,你能够做到,那就不要让预设干扰你的选择,你想要治疗,想要结束这一切不是么?”
“我从没有觉得你是个怪物。”
周启暄认真地看向他,目光坚定。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相信你能够做到。”
此话一出,莫名的情绪让他咬紧牙,丝毫没意识到这是自己掩耳盗铃的强调。
温年听到熟悉的两个字,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他敛下眼帘遮住眼底痛苦的神色。
最终没有遮掩,用力将周启暄抱在怀里。
他的脸靠在周启暄的肩头,睁开眼幽幽叹了口气,几不可闻,“启暄,谢谢你。”
至少他不再为此担忧。
他所恐惧的事不会发生。
“我会继续接受治疗的。”
周启暄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没过几秒僵硬着挣脱了怀抱。
他故意忽略愈演愈烈的心跳,拍了拍温年的肩。
“不准再胡思乱想了,放心,好兄弟永远站在你身边。”
温年勾唇笑了笑,轻轻点头。
客厅灯火通明,照亮了一切黑暗的角落,比起玄关处的被强烈自责感包裹,卸下它后涌上来的是亲密拥抱、指节交织的燥热。
刚才忽视的不同寻常的举动在此时放大,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周启暄偷摸看向温年,被对方抓了个正着,他立刻移开视线却瞥见温年指尖悬挂的快要凝固的血液。
他的心猛地一跳,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启暄冲上前牢牢抓住温年的右手,摊开掌心见到的是他预料到的血肉模糊的画面。
温年一愣,抿住嘴唇懊恼忘记处理新出现的伤口了。
周启暄轻车熟路地摸出医疗箱,紧绷着嘴角满脸不悦,一句话也不说,像是在压抑自己。
他先用酒精湿巾将血痕擦干净,再用生理盐水给伤口消毒,好在温年对自己手下留情,伤口面积比以往小了不少。
周启暄用纱布小心缠上他的手心,时不时神情冷漠地抬眼看向他吃痛的表情。
“再让我看到你身上有伤口,咱们就绝交吧。”
周启暄恶狠狠开口,用毫无威慑力的话威胁着温年。
“启暄,相信我。”
温年皱着眉,装作很痛的模样。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伤,带来的疼痛早被他习惯了,就算在这种情况下,温年也想借着它装可怜。
“疼你就说。”
“启暄,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