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他想要转身离开时,余光里缓缓出现一道身影,吊儿郎当从暗处走到光下。
是周启暄。
田沐阳眉头紧皱,兜里的手拿了出来任凭它吹冷风。
他扭头就走,出于内心的挣扎朝少时的朋友多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两人便对上了视线。
周启暄的脚步逐渐停下,他收回目光假装没看到,在广场上绕了一大圈再次看去,那处已经没人了,只有孤单的路灯投下的光。
离开的人回到了车上,车内暖气让他的体温逐渐升高,手脚冰凉的感觉消失。
停车场黑漆漆的,车里没开灯,手机惨白的光打在脸上,显得田沐阳整个人死气沉沉,就连刚才的血色都不见了。
内容停在一处没有下文,他的心思早就不在财政新闻上。
带着躁意的叹气随着屏幕的熄灭一同出现,他用手紧捏眉心,想要压下隐隐发作的头痛。
车内后视镜下挂着一张老照片,照片用星星木框框好,此刻静止不动,他失神地看了很久,连跳动的抽痛感都被遗忘。
他其实知道,当年的事不是周启暄的错。
是他的错,是他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田沐阳咬紧牙狠狠闭上眼睛,小心抬手握住小小的照片。
隐藏了多年、人尽皆知的秘密。
他都知道,他不敢面对。
夜色仍笼罩在头顶。
田沐阳突然的出现和突然的离开没有引起周启暄的太大关注,他就算想一晚上也没办法知道那人的想法。
周启暄在健身器材上随便晃了晃,也学着家长给孩子捧场,别人家孩子摔一跤他鼓掌,站起来他也鼓掌,乐此不疲受了不少白眼。
受累了他就停下,原路返回往家走。
走到一半,猛地记起早上温年头疼时的场景。
刚攒下的轻松顷刻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件又一件不被他得知,又让他担心的事。
他就这么不被信任?
一个两个都瞒着他。
不满的情绪刚涌上来,周启暄已经翻开联系人,找到了多年没有联系的号码。
“白阿姨”
很久没变的备注。
时间还早,他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温年不会和他说实话的,他清楚,就算现在、以后再询问,他从温年那得到的答案都只会是想要隐瞒真相的回答。
电话拨通,在十多秒后被接听。
周启暄手心发热冒汗,嗓子干涩,蓦地发不出声音了,就在他着急怎么开头时,电话那头传来声响。
是水壶放置在桌面的声音。
“启暄,打来电话是发生什么了么?”
白芩的语气温和,和记忆里的没有差别,却无端让周启暄一滞。
他吸了口气。
“白阿姨,冒昧联系您,打扰了。”周启暄一顿,“我想问问您,有关温年在国外的情况。”
白芩眉心一跳,本就没有弧度的嘴角下压,神情转淡。
在长时间的沉默中,周启暄清楚了其中的深意,他抿了抿唇。
“小年没有告诉你?”
周启暄一愣,握紧机身,开口嗓音涩哑。
“…没有。”
“他在国外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