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深吸一口气，将矿灯光对准密码盘。脑海里回响着老人描述的旋律对应的密码：3-2-1-3-2。她伸出手，开始转动沉重的拨盘。

3……2……1……3……2。

“咔哒。”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机括弹开声响起。厚重的铁门，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一股陈年的、混合着灰尘、纸张和淡淡防蛀剂气味的冷风，从门缝里涌出。

成功了。

林晚正要回头对赵建国说什么，突然——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

“小心！”林晚只来得及低喝一声，本能地向前扑倒，同时伸手去拉赵建国。

“噗！”

一声闷响。赵建国身体猛地一震，眼睛骤然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痛楚。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枚尾部带着稳定翼的细小弩箭，深深没入了他的左胸。没有鲜血狂喷，但中箭部位迅速蔓延开一片不祥的深色。

麻醉箭？还是毒箭？

“赵伯伯！”林晚扶住瘫软下去的老人。

“有……有人……”赵建国嘴唇翕动，眼神开始涣散，手指艰难地指向侧前方的灌木丛。

林晚猛地抬头，矿灯光柱扫过去。只见灌木丛剧烈晃动，一道穿着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身影矫健如猎豹的身影，正迅速从藏身处跃出，手中端着一把精巧的弓弩，弩箭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幽蓝的寒光，第二支箭已然上弦，正冷冷地指向她！

不是陈岚的人那种风格。更专业，更冷血，带着一种雇佣兵或杀手特有的气息。

是“里昂”网络派来的人？还是……陈岚背后那个“能量很大”的人物派来的清道夫？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是跟着自己来的，还是早就埋伏在这里？

电光石火间，林晚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用力将意识模糊的赵建国推向铁门打开的缝隙之后，自己则借力向侧方翻滚，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砰！”

弓弩再次击发的声音，几乎与她滚地躲避的动作同时发生。弩箭擦着她的冲锋衣袖子飞过，钉在后面的混凝土墙上，箭尾剧烈震颤。

林晚翻滚起身，半蹲在仓库入口一侧的混凝土掩体后，心脏狂跳，握枪的手却稳得出奇。她没有盲目开枪，对方在暗，她在明，枪声会彻底暴露位置，而且她不清楚对方是否有同伙。

矿灯在刚才的翻滚中摔落在地，光柱歪斜，照亮一片混乱的区域。对方显然也没料到她的反应如此迅捷，动作停顿了一瞬，似乎在重新瞄准。

就是现在！

林晚猛地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凭着刚才记忆中的方位和矿灯光晕的轮廓，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炸响，惊起远处一片飞鸟。

没有打中。对方在她抬枪的瞬间就已经侧扑躲开，身影没入更深的灌木和黑暗之中，如同鬼魅。

但这一枪，足够拖延时间，也足够震慑。

林晚不再犹豫，一把抓起地上的矿灯和那张破唱片，另一只手用力将已经昏迷的赵建国拖进仓库铁门内，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推动那扇沉重的铁门。

“嘎吱——咣！”

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关闭，将内外的世界隔绝开来。几乎在门合拢的瞬间，她听到外面传来“叮”的一声轻响，是弩箭射在铁门上的声音。

暂时安全了。

但她也把自己和昏迷的老人，关在了这座尘封数十年的地下仓库里。外面，是一个或数个训练有素、携带武器的追踪者。

仓库内一片漆黑，只有手中矿灯的光柱，切开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似乎深不见底的通道，和通道两旁堆积如山的、蒙着厚重帆布的不知名物件。

空气冰冷，带着陈腐的气味。

和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