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他忽然喃喃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仿佛在记忆中拼命搜寻,“什么样的钟声?具体一点!”
“录音很模糊,用了变声器。苏蔓女士在日记里只提到,钟声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林晚提供细节。
陆景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茶室里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里面的剧烈情绪已经被一种更深的、冰冷的决断所取代。
“合同,按你修改的版本签。”他干脆利落地说道,甚至没有再看那份文件,“王律师下午会带正式版去找你。你需要的资源权限,我会让人开通一个加密通讯渠道给你,权限范围,我们稍后细化。”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晚身上:“至于日记……我可以暂时不追问。但我需要你立刻做一件事。”
“您说。”
“查清那个钟声的来源。”陆景深一字一顿道,“苏蔓对声音很敏感,她如果觉得熟悉,一定是在某个印象深刻的地方听过。这可能是找到她最后想见的人,或者那个威胁者来源的关键。我会把我能想到的、她可能接触过的、有钟声的地点列给你。你动用一切你能想到的合法手段去核对、排查。”
“这是我的第一个‘阶段性任务’?”林晚确认。
“没错。完成它,你会得到第一笔报酬,以及……我的初步信任。”陆景深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挺直却透着孤峭,“林晚,别让我失望。也别……骗我。”
最后三个字,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我会尽力。”林晚也站起来,收起合同草案,“另外,陆先生,出于安全考虑,在调查有明确进展之前,我建议我们减少公开场合的同时出现。昨晚之后,恐怕有很多双眼睛已经在盯着我们了。”
陆景深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晚不再多言,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茶室。
走出“听松”雅间,穿过幽静的回廊,直到走出茶室大门,坐进等候的车上,林晚才缓缓松开了一直微微攥着的手指。
掌心一片湿冷。
刚才的每一句对话,都是一次精心的计算和冒险。她透露了部分日记内容,展示了价值,也守住了最关键的部分(日记本本身和最后残缺的警告)。陆景深的反应,印证了日记内容的真实性,也表明他确实对某些事不知情,或者知之不详。
初步的合作框架,算是建立起来了。虽然基础脆弱,彼此充满猜忌。
车子发动,驶离这片安静的院落。
林晚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系统在她脑海中提示,新的支线任务“查清钟声来源”已正式激活,并附上了一份陆景深刚刚通过加密渠道发来的、他回忆中苏蔓可能接触过的、带有钟声的地点初步列表。
列表不长,大约十几个地点,包括教堂、老式钟楼、某些有钟摆报时功能的古老建筑,甚至是一家有古董座钟的咖啡厅。
范围依然很大。
但这是一个开始。
她需要更高效的方法。也许……可以从那通匿名电话本身的技术痕迹入手?虽然希望渺茫,但并非不可能。这需要专业的技术支持,而这,或许可以成为她向陆景深要求的第一个“资源权限”。
就在她凝神思考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有些过去,不该被翻开。停手,对你我都好。”
林晚盯着这行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暗处的眼睛,果然一直在盯着。而且,似乎有些……着急了。
她慢慢删掉了这条短信,仿佛从未见过。
停车,对她好?
不,这恰恰说明,她找对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