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下次让我看见,非拔了毛炖汤!”
“好,好。”他笑,“可你追得上它吗?”
她这才松开,一低头,发现北辰两手空空:“杏子呢?”
“啊……好像……”他四下张望,终于在草堆里找到破成两半的塑料袋,杏子滚了一地。
“你!你怎么不护好!”她急得快哭。
“没事。”他脱下校服外套,把杏子全兜进去,“搞定。”
“你不冷啊?”她问。
“热着呢。”他抬头看太阳,“快走,趁街上人少。”
下山没多远,撞见王伟他爸。
“王叔早!”北辰抢先开口。
“早啊,小辰。”王叔笑呵呵的,目光却落在他怀里鼓鼓的外套上,“你俩干啥去了?”
“王叔早!”芸熙赶紧上前挡着。
“早啊,小熙,这么早出门?”
“我们……去看野鸡!”芸熙脱口而出。
“野鸡?”
“嗯!”
“抓到了?”
“哪能啊。”她赶紧转移话题,“王伟在家吗?”
“去姥姥家了。”
“那我们先走啦!”北辰一把拽走芸熙,头也不回。
“哎,你手里……”
“王叔再见!”
一路又碰上李婶、赵姨、张伯,好在都糊弄过去了。
“辰哥哥,没想到啊,你撒谎还挺溜。”芸熙笑嘻嘻。
“还不都是为了你?”他白她一眼,“任务完成,回家吧。”
“我错了嘛。”她立马撒娇,“还有……我妈今天在家大扫除,我……不敢回去。”
“还敢不敢说我撒谎了?”
“不敢了,小气鬼!”
“跟我来。”北辰转身往家走。其实他也不敢让她直接拎杏子走——万一她回家洗都不洗就啃,出事了咋办?
“你爸妈不会回来吧?”她小声问。
北辰摇头。爸爸上班,妈妈……大概在麻将馆。他早习惯了,大人有大人的事,孩子得自己扛。
“能吃了吗?”芸熙盯着水盆里泡着的杏子,眼都直了。
“再等等,还得泡会儿。”他已洗了四五遍,可还是不放心。
“还要多久?”
“快了。”他忽然抬头,“你家还有饼吗?我饿了,上山下山,累死了。”
她本想拒绝,可一想到他陪她“偷果子”“躲熟人”“背锅侠”,心里过意不去,咬咬牙:“行,我去拿,但你——不准偷吃!”
“这种酸东西?白送我都不要。”他撇嘴。
“这可是你说的。”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人一走,北辰立马冲进房间,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旧木盒——他最宝贝的“百宝箱”。里面躺着一只银镯子,奶奶给的满月礼。他拿杏子用力摩擦镯面,紧盯变化。一分钟过去,无异常。
他松了口气。爸爸说过,果树打药是常态,“绿色种植”听着好听,实际难。桃树一般端午前后才打第一遍药,杏树应该也差不多。
可万一呢?
他咬了一口杏子,酸得眉头皱成一团,差点吐出来。可他硬生生咽下去——他得试。只要他没事,芸熙就能吃。
“给,饼!”芸熙回来,塞给他几张还温热的,“你没偷吃吧?咋好像少了一个?”
“绝对没有!”他强忍酸涩,嘴硬到底,赶紧咬口饼压味。
“那就好。”她挑了个最青的,一口咬下,“哇!太酸爽了!辰哥哥,来一口?”
“不了不了。”
“没口福。”她又吃一个,忽然发现桌上的银镯,“咦?这咋黑了?”
“啊?”他一惊,抢过镯子,发现是边缘一处氧化发灰,松了口气,“几年前沾了蛋液,氧化了。没事,你吃你的。”
她奇怪地看他一眼,继续狂吃。吃到一半,牙酸得不行,连水都不敢喝,只好作罢,叮嘱他:“剩下的藏好啊!”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午饭她没吃,妈妈问起,她支支吾吾:“可能……着凉了。”被逼吃了两片感冒药,才躲进房间。
这是她人生中最酸的一次——酸到牙打颤,酸到说谎,酸到心虚吃药,连张嘴都疼得想哭。
“都怪辰哥哥,太惯着我了,也不拦着点。”她躺在床上嘟囔,嘴角却悄悄扬起。
翻个身,大腿被什么硌了一下。她摸了摸,掏出一枚杏核——不是她吃的,是刚才在桌下捡到的。
她轻声嘀咕:“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糟了,他明天不会又偷吃我的杏子吧?等我牙好了,得赶紧要回来……最多,再让他吃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