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澳门还裹着薄雾,酒店楼下的街道飘着茶餐厅的香气。沈知意刚走到大堂门口,就看见谢砚辞的车停在路边,黑色车身在晨雾里透着温润的轮廓。
他走近时,谢砚辞正好推开车门下来,手里提着一个印着老字号茶楼logo的纸袋,身上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
“早。”谢砚辞的声音带着晨间的清润,递过纸袋,“买了虾饺、烧麦和杏仁霜,都是本地早茶的招牌,趁热吃。”
沈知意接过纸袋,指尖碰到温热的纸壁,心里泛起一阵软意。这些天谢砚辞的妥帖从不是刻意讨好,而是刻在细节里的自然——记得他的口味,提前备好早餐,连温度都恰到好处。
“谢谢谢总,又让你破费。”他笑着道谢,跟着谢砚辞坐进副驾驶。
车厢里飘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谢砚辞身上的味道,清冽又干净,混着纸袋里早茶的甜香,莫名让人觉得安心。谢砚辞发动车子,车速依旧平稳,沿着沿海公路往路环渔村开,薄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冷硬的轮廓。
沈知意没说话,偷偷侧头看了他一眼。男人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眉骨利落,眼睫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影,下颌线绷得笔直,却没了初见时的疏离。他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同行,比刻意的交谈更让人舒服。
“在看什么?”谢砚辞忽然开口,目光依旧平视前方,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沈知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发烫,连忙移开目光,假装整理纸袋:“没、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雾散得真快。”
话音刚落,就听见谢砚辞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那笑声像羽毛拂过心尖,让沈知意的耳尖也红了起来,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纸袋的边缘。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失态。不过是被抓包偷看,怎么会这么紧张?可面对谢砚辞时,那些不受控制的心跳、下意识的躲闪,都在提醒着他,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好感,早已超出了普通合作方的界限。
车很快驶入路环渔村,老街道狭窄而热闹,路边摆着新鲜的海产,阿婆们坐在门口择菜,用粤语低声交谈,烟火气十足。谢砚辞把车停在老茶馆门口,这家茶馆藏在巷子里,木质门面斑驳,挂着褪色的布帘,是本地人常来的老地方。
“陈伯喜欢在这里喝茶,每天八点准时到。”谢砚辞率先下车,替沈知意拉开车门,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瞬间窜遍全身,沈知意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茶馆里弥漫着普洱的陈香,桌椅都是老旧的实木,磨得发亮。谢砚辞熟门熟路地领着他走到靠窗的卡座,卡座很窄,两人并肩坐下时,手臂难免相触,布料下的皮肤温度清晰可感,沈知意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脸颊的热意又上来了。
谢砚辞似乎察觉到他的拘谨,没再靠近,只是抬手叫来老板,用流利的粤语点了单:“一壶普洱,两份杏仁糕,谢谢。”
等待的间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沈知意低头看着桌面的木纹,心跳却始终平复不下来。他能感觉到谢砚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和而专注,不像审视,也不像客套,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你好像……很容易紧张。”谢砚辞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试探。
沈知意抬头,正好撞进他的眼眸里。男人的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静谧的海,眼底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情绪,有温柔,有珍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那目光太过灼热,让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发紧:“有吗?可能是……不太习惯这么安静的氛围。”
他撒谎了。
他不是不习惯安静,是不习惯和谢砚辞这样近距离的独处,不习惯他这样直白的目光,更不习惯自己心底不受控制的悸动。
谢砚辞没拆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沈知意脸上,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张时微微抿起的唇瓣,心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七年了。
他等了七年,终于能这样近距离地坐在他身边,看他紧张,看他脸红,看他眼里干净的光。这份近在咫尺的美好,让他既贪恋,又惶恐——贪恋此刻的温柔,惶恐自己的心思被察觉,更惶恐这份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会因为自己的失控而消散。
就在这时,老板端着普洱和杏仁糕走了过来,打破了卡座里的暧昧氛围。谢砚辞很自然地拿起茶壶,替沈知意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尝尝,这里的普洱很醇。”
“谢谢。”沈知意端起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稍微平复了些心跳。他小口喝着茶,杏仁糕的甜香在嘴里化开,可心思却全然不在食物上,依旧被身边人的目光牵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