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进茶馆,正是陈伯。谢砚辞立刻起身打招呼,语气恭敬:“陈伯,早。”
陈伯笑着点头,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带着慈祥:“这位就是北京来的沈策展人吧?小伙子真精神。”
“陈伯您好。”沈知意连忙起身问好,紧张的情绪被冲淡了不少。
采访正式开始,陈伯坐在对面,慢慢讲起老船厂的故事——年轻时当学徒的辛苦、涨潮时修船的惊险、船厂最热闹时的烟火气,还有澳门海事的变迁。沈知意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时不时提问,语气专注而温和。
谢砚辞坐在他身侧,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沈知意身上。看他认真记录时蹙起的眉,看他听到精彩处眼里亮起的光,看他偶尔抬头和陈伯交谈时,嘴角弯起的浅淡笑意。
阳光透过茶馆的木窗洒进来,落在沈知意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谢砚辞的指尖轻轻蜷缩,心底的爱意翻涌得厉害——他见过沈知意青涩的模样,见过他专注于艺术的模样,见过他温和待人的模样,每一种模样,都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沈知意偶尔会侧头和谢砚辞对视一眼,每次都能撞上他专注的目光,心跳瞬间加速,连忙低下头继续记录,耳尖又泛起红意。他不明白,谢砚辞的目光为什么总是这样灼热,为什么总是这样专注地看着他,明明他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明明只是合作关系。
采访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陈伯讲得尽兴,沈知意也收获满满,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故事。告别陈伯时,老人拉着沈知意的手说:“小伙子,好好做展览,把老船厂的故事讲出去,别让这些事被人忘了。”
“我会的,陈伯。”沈知意郑重地点头。
走出茶馆时,已是上午十点,阳光正好,渔村的街道热闹起来。两人并肩走在海边的石板路上,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拂过沈知意的碎发。
“今天辛苦你了。”谢砚辞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被风吹乱的发梢,下意识地抬手,想替他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快要碰到时,又硬生生顿住,收了回来,“笔记记了很多吧?”
沈知意的心跳因为他刚才的动作漏了半拍,脸颊发烫,连忙点头:“嗯,陈伯讲的故事太珍贵了,对展览帮助很大。”
“你喜欢就好。”谢砚辞的声音很轻,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路环的渔村很安静,比市区舒服,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走走。”
“嗯,很喜欢。”沈知意抬头看他,阳光落在谢砚辞的脸上,柔和了所有棱角,“这里的烟火气,和北京很不一样,让人觉得很安心。”
“安心就好。”谢砚辞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那……愿意多待一段时间吗?不止是为了展览。”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沈知意的心湖,漾开巨大的涟漪。他猛地抬头,撞进谢砚辞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的温柔、珍视、还有一丝忐忑,清晰得让他心慌。
他忽然明白,谢砚辞的妥帖、专注、关心,从来都不是对合作方的客套。
那些不经意的触碰,那些灼热的目光,那些恰到好处的照顾,都是试探。
而他自己,也早已在一次次的心动里,沦陷其中。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试探背后,是谢砚辞藏了七年的暗恋;不知道这场他以为的“初识”,于对方而言,是跨越了两千多个日夜的执念与奔赴。
海风拂过,两人并肩站在海边,沉默不语,却都能听见彼此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像渔村的茶烟,清淡,却绵长,缠绕着两颗逐渐靠近的心。
有些答案,不必说出口,早已在眼神交汇的瞬间,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