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离老船厂的斑驳围墙，夜色顺着沿海公路慢慢铺展开。渔村的灯火被抛在身后，远处路氹城的霓虹渐渐亮起，像一串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和方才老船厂的静谧落日，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光景。

谢砚辞握着方向盘，车速放得很缓，指尖偶尔轻点方向盘，节奏平稳。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轻响和窗外掠过的风声。沈知意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礁石上相触的温度，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热意。他没敢侧头看谢砚辞，目光落在车窗上，玻璃映出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轮廓在夜色里柔和了许多，眉骨利落，下颌线紧绷，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沉稳得让人安心。

方才在礁石边的搀扶、起身时短暂的相握，还有夕阳下并肩看海的沉默，都在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些不经意的触碰，恰到好处的关心，比任何言语都更戳人心。沈知意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谢砚辞的好感，早已从初见的心动，变成了藏不住的在意，可身份的差距、合作的界限，还有那份不确定的忐忑，让他始终不敢往前迈一步。

“明天采访的陈伯，八点在路环渔村的老茶馆等。”谢砚辞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的寂静，声音低沉，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我七点半来接你，顺路买早茶。”

“好。”沈知意回过神，轻声应道，指尖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麻烦你了，谢总。”

“不麻烦。”谢砚辞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你为展览费心，这些都是应该的。”

简短的对话后，车厢又恢复了安静。这一次，沈知意没再刻意回避，偷偷抬眼看向驾驶座的男人。他发现谢砚辞开车时很专注，车速平稳，遇到减速带会下意识放慢，连转弯都格外平缓，细节里的妥帖，和他这个人一样，内敛却温暖。

车很快驶入澳门半岛的城区，最终停在沈知意住的酒店门口。谢砚辞平稳停好车，没立刻熄火，转头看向他：“到了。”

说着，他先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旁，替他拉开车门，动作自然又妥帖。

“谢谢。”沈知意下车，站在酒店门口的暖光下，抬头看向车里的谢砚辞，“今天辛苦你了，陪我跑了一天。”

“我也收获不少。”谢砚辞靠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他脸上，夜色里的眼神格外温和，“老船厂的细节，对展览很有帮助。早点休息，明天别起晚了。”

“嗯，你也早点回去。”沈知意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挥手道别，“晚安，谢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