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海事工房的钢结构穹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上午对接展线的忙碌还未完全散去,沈知意拿着卷尺蹲在地面,反复核对装置区的预留尺寸,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泛黄的旧木板上。
工程队的工人正忙着搬运建材,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谢砚辞站在不远处,和工程负责人低声沟通施工安全细节,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指尖夹着图纸,时不时低头标注,神情专注而严谨。
从清晨七点到现在,四个小时的高强度对接,两人几乎没怎么停歇。沈知意负责策展层面的细节落地——灯光角度、展线弧度、老照片墙的承重标准;谢砚辞则把控工程进度、物料安全与预算把控,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就能精准对接彼此的需求,默契得像是合作过多年的伙伴。
“沈策展人,这里的预留宽度再放宽三十公分,后期装置进场才不会卡。”谢砚辞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指尖点在图纸标注的位置,语气平稳,“我刚跟工人确认过,地面有旧钢梁凸起,得避开。”
沈知意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立刻点头:“对,是我疏忽了,放宽三十公分更稳妥。”他抬手抹了把汗,起身时微微晃了一下,久坐加上烈日烘烤,难免有些头晕。
下一秒,手臂被稳稳扶住。
谢砚辞的掌心温热,力道适中,稳稳托住他的手肘:“慢点,别着急。”
指尖相触的瞬间,沈知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泛起浅淡的热意。他连忙稳住身形,轻声道谢:“谢谢,没事,就是蹲久了。”
谢砚辞没松手,扶着他走到厂房角落的阴凉处,递过一瓶冰镇矿泉水:“歇十分钟,让工人先调整尺寸,不急这一会儿。”
“好。”沈知意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燥热。他靠在斑驳的砖墙上,看着厂房里忙碌的工人,目光不自觉落在谢砚辞身上。
男人正弯腰和工人交代调整细节,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勾勒出紧实的线条,肩宽腰窄的轮廓在光影里格外清晰。明明是身居高位的掌权人,却愿意在施工现场蹲守一上午,没有半分架子,连工人的施工细节都亲自过问,这份认真与靠谱,让沈知意心底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从初见时的心动,到这些天相处的默契,再到此刻并肩工作的安稳,那份藏在心底的情绪,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他不敢深究,却也无法否认,自己越来越在意这个沉稳、妥帖、事事都能考虑周全的男人。
“在想什么?”
谢砚辞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沈知意回过神,才发现他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件薄外套,递过来一件:“厂房里穿堂风大,歇的时候披上,别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