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接过水,直起身,正好对上谢砚辞的目光。
男人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没有审视,没有催促,只有纯粹的关心。沈知意的心跳又漏了半拍,飞快地移开目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底的异样。
整个上午,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沈知意专注于策展细节,谢砚辞把控全局和落地执行,不用过多交流,却总能精准地跟上对方的节奏。工程队的负责人私下跟沈知意感慨:“沈策展人,谢总对你是真上心,这么大的项目,他天天跟着跑现场,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沈知意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他不知道谢砚辞的“上心”,是出于对项目的负责,还是另有深意。
中午收工时,阳光已经很盛。谢砚辞提议去附近的老城区吃午饭,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面店,本地人常去,清净又地道。
面店很小,只有几张桌子,老板是一对老夫妻,用粤语跟谢砚辞打招呼,显然是熟客。谢砚辞熟练地点了两碗云吞面,叮嘱老板“不要香菜,面煮软一点”,转头跟沈知意说:“这里的云吞都是现包的,虾很新鲜。”
面很快端上来,云吞饱满,汤底鲜甜,味道确实极好。两人面对面坐着,没聊工作,就着面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澳门的老建筑、路环的渔村、北京的冬天,气氛轻松而平和。
沈知意看着对面的谢砚辞,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温和,心里忽然觉得安稳。
或许不用急于定义这份心意,不用纠结未来的走向。
至少此刻,在澳门的晨光里,在热气腾腾的面店中,有合拍的人,有踏实的工作,有慢慢靠近的彼此,就足够了。
吃完午饭,谢砚辞送他回酒店。车停在门口时,沈知意推开车门,回头跟他道别:“今天辛苦你了,谢总。”
“不辛苦。”谢砚辞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明天上午去采访老船工,我八点来接你。”
“好。”沈知意点点头,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他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影上,温和而笃定。
电梯上行时,沈知意靠在轿厢壁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依旧带着一点淡淡的热意。
晨雾散了,阳光正好。
有些情绪,不必言说,已在日复一日的同行里,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