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只留了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漫过深色床单,把窗外的夜色都衬得柔和了些。
谢砚辞靠在床头,指尖捏着那本泛黄的《边界》画册,指腹反复摩挲着封面的字迹,没开灯,就借着这点微光,安静地坐着。
七年了。
从七年前北京那个飘着小雪的冬天,在那个废弃仓库改造的小展厅里,第一次见到沈知意开始,这份心思,就悄悄在他心底扎了根。
那天的沈知意,才刚毕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剪得干净利落,站在自己策的展里,耐心地给每一个观众讲解作品,眼里亮着光,是对艺术最纯粹的热爱,干净得像雪地里的光。
谢砚辞那时候刚接手谢氏的烂摊子,每天被各种琐事压得喘不过气,整个人都处在紧绷的状态,是偶然路过那个小展厅,被里面安静的氛围吸引,走了进去。
他站在角落,看了沈知意很久。
看他认真讲解的样子,看他被观众问到难题时,皱着眉思考的样子,看他听到观众认可时,嘴角忍不住弯起的浅浅笑意。
只是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目光。
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样强烈的、无法控制的心动。
可这份心动,从一开始,就裹着满满的顾虑。
他不知道沈知意是不是和他一样。
不知道他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
不知道这个眼里有光、干净纯粹的年轻人,是不是能接受同性之间的感情。
他太怕了。
怕沈知意是直男,怕自己这份藏在心底的心意,一旦说出口,就会打破所有的平静。
怕吓到他,怕让他觉得恶心,怕连远远看着他的资格都没有。
谢砚辞见过太多因为表白被拒,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的例子。他更清楚,像沈知意这样专注于自己热爱的人,一旦对某个人产生反感,就会彻底划清界限,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他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