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么想的。”谢砚辞点点头，眼底带着认可，“艺术从来都不是空中楼阁，扎根在土地里的故事，才最能打动人。”

两人就这么聊着，从展览的细节，聊到澳门的历史，聊到各自的过往，聊到喜欢的艺术作品，聊到生活里的小事。没有甲方与合作方的身份隔阂，没有刻意的分寸与距离，就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在夜色里，在晚风里，轻松又自在地聊着天。

谢砚辞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开口，总能精准地接住他的话，懂他没说出口的想法，懂他藏在专业背后的执念。沈知意发现，和谢砚辞聊天，是一件极其舒服的事，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小心翼翼地应付，不用怕自己说的话对方听不懂，也不用怕对方不懂装懂地指手画脚。

他做策展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带着目的接近他人，要么是看中他的名气，要么是把他当装点门面的工具，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谢砚辞这样，安安静静地听他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尊重他的专业，也懂他的热爱。

夜色渐深，澳门的灯火越来越亮，爵士乐的旋律慵懒又温柔，海风拂过，带着淡淡的酒香。

沈知意端着酒杯，小口地喝着，目光落在远处的夜景上，心里一片平静。

来澳门这么久，他一直紧绷着神经，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把自己困在酒店、场馆、档案馆的三点一线里。直到此刻，坐在高空的露台上，吹着晚风，看着满城灯火，和身边的人聊着轻松的话题，他才真正感受到，澳门不只是他完成工作的一个站点，也是一座可以让人放松、让人沉醉的城市。

他侧头看向谢砚辞，男人正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满城的灯火，也映着他的影子。

沈知意的心跳，莫名地漏了半拍。

他飞快地移开目光，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掩饰住自己瞬间的失态，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点淡淡的粉色。

他很清楚，自己对谢砚辞的好感，正在一点点累积，不再只是对一个靠谱合作方的认可，更多的是对这个人本身的欣赏与喜欢。

但这份喜欢，很平静，很克制，没有汹涌的心动，也没有患得患失的纠结，就像这南海的晚风，温柔地，慢慢地，吹进了他的心里。

他不再刻意回避，也不再刻意强调三个月后要回北京，要回到自己的轨道。

顺其自然就好。

至少此刻，在澳门的夜色里，在38酒廊的晚风里，有美酒，有夜景，有合拍的人，就足够了。

谢砚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沈知意的酒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轻响。

“敬南海晚风。”他说，语气低沉，温柔得不像话。

沈知意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也笑了，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

“敬南海晚风。”

夜色温柔，晚风沉醉，有些故事，正在澳门的夜色里，悄然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