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环的海风还带着夕阳的余温,车已经驶离了安静的渔村,朝着路氹城的方向开去。
沈知意坐在副驾驶,指尖还夹着一张从海事遗址捡来的贝壳碎片,边缘被海风磨得光滑。他侧头看着窗外,原本安静的老城区渐渐被璀璨的霓虹取代,新濠天地的摩天大楼在暮色里亮起灯,玻璃幕墙反射着漫天霞光,是澳门独有的繁华。
“晚上没别的安排吧?”谢砚辞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语气自然得像随口一提,“新濠锋11楼有间酒廊,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澳门半岛的夜景,安静,适合喝点东西。”
沈知意愣了一下。
从认识到现在,谢砚辞的邀约永远都绕着工作——要么是对接方案,要么是看场地,要么是查资料,这是他第一次,纯粹以私人的名义,邀请他去喝酒。
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点。
这几天的相处,早已让他放下了初见时的戒备与疏离。谢砚辞的周到、分寸感、同频的默契,还有那些恰到好处的照顾,都让他觉得,这个人是值得信任的,是可以超出合作关系,成为朋友的。
“好。”他没多想,笑着点了点头,“正好忙了一天,放松一下。”
车最终停在新濠锋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11楼。
走出电梯的瞬间,沈知意就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
这里是「38酒廊」,澳门最负盛名的高空酒廊之一。整体装修是低调的奢华风格,深色木质墙面搭配金属线条,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没有楼下夜店的喧嚣,只有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里流淌,安静又高级。
酒廊分为室内和户外两个区域,室内是柔软的丝绒沙发和精致的大理石吧台,现场乐队在角落演奏着爵士乐,旋律慵懒;户外是露天露台,直面整片澳门半岛的夜景,远处的旅游塔、西湾大桥、南湾湖的灯光连成一片,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海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舒服得不像话。
谢砚辞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服务生看到他,立刻恭敬地迎上来,领着他们往露台的VIP卡座走。卡座被半高的绿植屏风隔开,私密性很好,一张圆形的大理石桌,两张柔软的皮质沙发,桌上摆着精致的烛台和鲜花,视野绝佳,能将整个澳门的夜色尽收眼底。
“坐。”谢砚辞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酒单,递给沈知意,“看看想喝什么,这里的鸡尾酒不错,无酒精的也有。”
沈知意接过酒单,翻了两页,目光落在一款名为「南海晚风」的鸡尾酒上。名字很应景,他刚要开口,谢砚辞已经先一步跟服务生说:“一杯「南海晚风」,少冰,少糖。再来一杯单一麦芽,加冰。”
他记得他的口味。
沈知意心里微微一动,抬眼看向谢砚辞,男人正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远处的夜景上,侧脸的轮廓在暖黄的灯光和夜色的映衬下,柔和了不少,少了平日里的沉稳凌厉,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
酒很快上来了。
「南海晚风」装在高脚杯里,淡蓝色的液体,点缀着一片薄荷叶和一颗青柠,颜值很高。沈知意端起来抿了一口,口感清爽,带着淡淡的椰香和青柠的酸甜,没有烈酒的辛辣,像极了澳门的晚风,温柔又舒服。
“味道很好。”他笑着说,眼里带着真切的喜欢。
“嗯,这里的调酒师很懂本地的风味。”谢砚辞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今天在档案馆,看你看得很投入。”
“嗯,那些老资料太珍贵了。”提起工作,沈知意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热爱,“尤其是那些老船工的口述记录,全是最真实的生活,比任何艺术作品都有力量。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次的展览,不只是一场艺术展,更是一场关于澳门历史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