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后，我成了一个视频博主，不是一开始就很顺利。最初只是在大学时随手发一些日常，拍教室的窗外，傍晚的天，图书馆一排一排亮着的灯，还有一些很碎的情绪。

比如风吹过窗帘的一瞬间，或者人群散开之后，教室里那一点点残留的安静，没人看，也没人评论。但我一直在发，像是在给过去的自己，留一个出口。

那些当年说不出口的话，那些没有回应的喜欢，那些卡在心里的瞬间，我一点一点，把它们放出来。后来，慢慢有人关注我，有人在评论区说：

“你好像总是在讲一些没说完的故事。”

“你的视频很安静，但看完会难受。”

“你是不是曾经很认真地喜欢过一个人？”

我很少回复，只是继续更新，像是在把那些年没有说完的话，一点一点，说完。

有一天晚上，我刚剪完视频，已经很晚了，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光很暖，但很弱，电脑屏幕的光是冷的，两种光叠在一起，让整个房间有一点不真实的感觉。

我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打开私信，很多陌生人的消息，有的人讲自己的故事，有的人说看完视频哭了，还有人问我“你后来怎么样了？”我一条一条往下翻，很慢，就像在翻别人的人生。

然后，在很靠下的位置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头像，那片模糊的风景，顾淮。

我停住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动。那一瞬间，没有想象中的慌乱，也没有心跳加快。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有一点点恍惚。像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名字，突然从时间里浮出来。我点开。他的消息很短“汤葭，是你吗”就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解释。就像很多年前那句“在吗？”我看着那条消息，很久，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一次，我又点亮。那几个字还是在那里，没有变化。那一刻，我突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是以前的我，我一定会立刻回。会紧张，会反复删改措辞，会想很多很多可能性，甚至会在发送前，深呼吸一下。可现在，我没有，我只是很安静地，看着那五个字。没有期待，也没有慌张，像是在看一段，已经和自己无关的过去。然后，我轻轻地关掉了对话框，就只是关掉。像关掉一段，已经结束的时间。我把手机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