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开心，像是某种被迟到确认的东西，轻轻落下来。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周骁把笔还给我，准备走，走到一半，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了一句“不过他后来不是在追那个学妹吗？”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却整个人僵了一下“哪个学妹？”我问，声音依旧很轻。但这一次，有点发紧。周骁想了想“高一那个，短头发的，经常在食堂一起的那个，好久了”他说完，就走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教室里还是很安静，有人在翻书，有人在写题，有人低声背单词，一切都很正常，可我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刚刚那两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出现。很简单的两件事，却在同一时间，放在了一起。我忽然明白了很多东西。

那些模糊的回答，那些不肯确认的关系，那句“不是时候”，还有那句“心如止水”。原来不是因为他不确定，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打算只选一个。

我低头看着试卷，上面的字开始有点模糊，不是因为难，是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之前所有的猜测，其实都偏了方向，我一直在想：他是不是也喜欢我，他是不是不好意思说，他是不是在等一个时机。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也可以，一边喜欢我，一边去接近别人。这件事，并不矛盾。只是我不愿意接受。

那一刻，我没有很强烈的情绪，没有难过，也没有愤怒，只是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像拼图最后一块被放上去，画面完整了，但不是我想要的样子。

林妍回来，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没事”

她坐下来，没再问。

我也没有说，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什么了。那天之后，我没有再去想“要不要表白”，其实之前，我有想过等高考结束，等一切都轻松下来，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说一次。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有个结束。

可现在，我不想了，不是因为害怕被拒绝。是因为我忽然明白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位置。我如果说出来，不是争取，只是把自己，放到一个更尴尬的位置。我不想那样，我把笔重新拿起来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写题。这一次，我看得很清楚，不仅是题目，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