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想的。”
徐曳趴在桌上,嘴角弯了一下。他想起这段对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一个很傻的人。因为一段关于云的、毫无科学依据的对话,笑了。
放学的时候,他在校门口看到了周知。周知站在那棵梧桐树下,背着书包,手里没有拿伞。看到徐曳出来,他朝这边走了一步,然后停住了。他们之间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校门口人来人往,有人在等车,有人在等人,有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像一个很大很大的、不停旋转的漩涡。周知站在漩涡的边缘,看着徐曳,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徐曳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
“今天不陪你了,”周知说,“要去医院。”
“嗯。”
“明天周末,我去找你。”
“好。”
周知看着他,没有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水面下的暗涌,表面看不出来,但你看久了会觉得那水在动。他伸出手,在徐曳的头发上揉了一下,动作很快,快到像一阵风,吹过之后什么都留不下,但徐曳的头发乱了。他的心跳也乱了。
“走了。”周知说。
他转身走了。徐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人群,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校门口的人流吞没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被周知揉过的那一块还是乱的,他把那撮乱发按了按,按不下去,干脆不管了。
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巷子里很安静,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走得很慢,因为他知道,明天是周末,周知会来。周知会在上午出现,也许十点,也许十一点,也许更早。他会敲门,三下,不重不轻。徐曳会去开门,他会站在门口,有时候手里拎着东西,有时候什么也不拎。拎东西的时候他说“我妈让带的”,什么也不拎的时候他说“想你了”。
徐曳想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
他走过了那盏路灯,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他走过了那棵梧桐树,枯枝在头顶上嘎嘎地响。他走过了那家面馆,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的。他走过了所有这些他每天都会走过的东西,心里装着一个很满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那个东西叫明天。
明天他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