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能最后留下一点温度就好了。

这么想着，秋青筠走到酒吧门口，将一切喧嚣隔绝在了身后。他随意抬眼一瞥，在黑暗的巷子中顿住了脚步。

他发现——目标，也许今天就能达成。

·

深夜，街头人烟稀少，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一个孤独的轮廓。

时聿归独自走在路旁，之前看到的那些照片还不断在他脑中循环播放。他思考了许久，秋青筠也许这些年和他是一样的，只不过他用忙碌掩孤独，而秋青筠选择默默承受。

尽管如此，他们之间那条五年前就已建立的鸿沟依然存在，而跨越它要靠秋青筠自己说明真相。

时聿归脚步一顿，忽觉自己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那是一条小巷，巷里开着一家名为“One Night”的酒吧。

鬼使神差地，时聿归停了下来，探头向里望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看见了一个身影，正摇摇晃晃地从巷中走出来。

秋青筠一手撑着墙壁，领口大敞，露出白暂的锁骨。他面带潮红，迷离的眼神中带着醉意，在看见时聿归时双眼一亮，朝人一下子扑了过去：“你……你怎么来了？”

时聿归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不禁皱紧了眉头。他伸手把人扶住，“怎么又喝成这样？”

秋青筠顺势往他怀里一倒，黏黏糊糊地开口道：“……嗯？我没醉啊……”

时聿归叹了口气，望向街边：“你的车呢，在不在这？”

秋青筠反应了几秒，随后抬起含着水光的眼望向他，像两颗浸了水的琥珀：“你说什么？不知道啊……”

时聿归无奈地掏出手机打车，边下单边把秋青筠扶到街边：“你站好点，整个人都在压我身上了。”

秋青筠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怎么着，不但没后退，反而还往时聿归颈窝里蹭了蹭：“嗯……你这里好暖……”

酒香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缠绕上来，时聿归感觉自己也有了几分醉意。秋青筠的长发搔在他脖颈处，又酥又痒，像在他身体深处点燃了一把火，星星点点，足以燎原。

出租车到了，时聿归忙不迭把人塞入后座系好安全带，自己则坐到了副驾上。

汽车发动。一路上秋青筠倒是很安稳，不吵不闹，头靠在车窗上，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别墅门口。时聿归此时已平静许多，他率先下车绕到后座，晃了晃熟睡的人：“该下车了。”

秋青筠没动。时聿归不想打扰司机，只好一把把人打横抱起向大门走去。

身上没带钥匙，时聿归按亮密码屏，看了眼怀里的人，放弃了叫醒他的举动。他尝试着按下记忆中的密码，咔嗒一声门开了。

时聿归快步上了楼把人放在床上。他正准备去倒水时，却发觉手腕被一阵不小的力道拉住了。

秋青筠借着力坐起来，双臂环抱住时聿归的腰，口中喃喃道：“……别走。”

时聿归在床边坐了下来，一只手捏住秋青筠的下巴与他对视，声音低哑：“秋青筠，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听他这么一说，秋青筠还真对着他的脸细细端详起来：“你是……时聿归啊。”

即使知道与醉鬼讲道理没用，时聿归还是把语气加重了几分：“那你对着你的前男友做这些，到底在想些什么？”

秋青筠抬起一只手，缓缓抚上他的眉眼、嘴唇、喉结，声音中像带了小钩子：“我在想你啊……”

时聿归喉结一滚，抓住了他作乱的手。

秋青筠疑惑地歪了歪头，长发随之滑落，似是在理解他这个动作的意思：“……怎么了？”

他见时聿归不回答，向后把手挣出来，一扭身跨坐在时聿归腿上，顺势将人往床上轻轻一推，两人的距离瞬间近在咫尺。

秋青筠的领口在动作间又敞开了些，滑落刻一边的肩头，洁白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盈润的光泽。他眼中醉意似乎比刚更浓，不安分的手在时聿归胸口划过，而且还继续向下探去，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带着勾人的弧度：“你胸口这里……跳得好快。”

时聿归发力将位置颠倒，双手撑在秋青筠两侧，低沉的嗓音中含着警告的意味：“秋青筠，适可而止。”

秋青筠非但不听，反而向上勾住了时聿归的脖颈，一双桃花眼里带着惯有的笑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却偏偏在语气中混杂了几分委屈：“……你不爱我了吗？”

说完，他在时聿归嘴角轻轻落下一吻。虽并不深入，却足以将体内那把火燃得更旺。

暧昧的气氛逐渐升腾，时聿归却突然在此时将秋青筠推开坐直了身。他眼底一片幽深，但眼神意外平静地投向床上的人：“秋青筠，你要知道，我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被你撩拨两下就陪着你做那些荒唐事。”

秋青筠眼神茫然地自下而上望着他，半晌伸出手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语调又轻又软，带着醉意和鼻音：“但是我想让你陪陪我……可以吗？”

时聿归盯着他，轻声叹了口气。他把被子盖在秋青筠身上，摁灭了灯，然后隔着被子将人搂在怀里：“最多只能这样，睡吧。”

秋青筠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但其实，在黑暗中和时聿归看不到的地方，他悄悄半睁开了眼睛，其中没有半点醉意。

忽然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秋青筠，我知道你在装。”

秋青筠呼吸一滞，及时闭上眼后的睫毛还是不可避免地颤了一颤，但他仍在竭力仍保持着睡着的假象。

时聿归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继续道：“你是不是还想像从前一样，留下一个夜晚，然后就彻底消失？”

秋青筠心头一紧，手上悄然攥紧了床单。

时聿归停了几秒，然后把手抽了回来坐起身。

秋青筠听到他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我面前把事情都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