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时聿归没有主动找秋青筠，他在等他自己开口。但秋青筠也一连几天没有出现，似是还在犹豫。

而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也还在继续。这天时聿归刚到办公室，张建国就紧跟着走了进来：“聿归啊，我有个事要麻烦你。”

时聿归放下东西转过身来，“您说，什么事？”

张建国道：“是这样的，我现在紧急要去开个会，所以诊室那边要你帮我看一下。但今天上午也没什么大事，只有一个患者预约了复查。你看一下，各项指标没问题就行。”

时聿归不假思索就答应了：“您放心去吧。”

张建国点点头，踱步出了办公室门。

时聿归收拾好了东西过去诊室。既然张教授的语气寻常，那么说明这位患者也没那么严重。况且时聿归好歹是以优越的成绩毕业的，应对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

不多时，诊室的门被敲开了。时聿归站在书架前没有回头：“请进。”

转身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是你？”秋青筠难以置信道。

时聿归打量着他，“张教授去开会了，我暂时替他一下。”他面无波澜地在椅子上坐下来，朝秋青筠伸手，“检查报告，拿来给我看一下。”

秋青筠没有立刻动作，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皱了起来。

时聿归抬眼看向他，“秋青筠，我们之间那些事暂且不提，你至少先让我把工作做完。”

秋青筠无声地出了口气，终于还是把报告递了出去。时聿归接过纸张低头看了起来，顺便一指对面的凳子：“坐。”

秋青筠细细观察着他表情的每一个变化，半晌咽了口唾沫，开口道：“你来呼吸内科工作，是为了我吗？”

时聿归却没有回答。直到把报告看完，他才边在病历本上记录边开口道：“指标没有问题。”

秋青筠盯着他写字的动作，一动不动。

最后一笔落下，时聿归合上笔发出“咔嗒”一声响，然后才抬起头看向秋青筠：“现在你可以给我讲讲这五年的事了。”

秋青筠十指相扣搁在膝头，抬起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报告：“看完那个，你心里应该也有答案了。”

他看向时聿归的双眼，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波澜：“我五年前，是去做手术的。”

时聿归心头一震，放在桌上的手不禁攥紧成了一个拳头。

这种可能性他不是没有想过，但在听到秋青筠亲口说出来时，心中的震动还是无法避免。

五年前，秋青筠刚离开的那段时间，时聿归曾经用尽所有办法找过他。

他尝试联系秋青岚，但完全联系不上；他去找了夏慕渝，但她说她也不知道。

就连秋青筠出国的消息，都是他在学校同学的闲谈中偶然听见的。

夏慕渝跟他说过：“分手得这么突然，你就不怕他是病发要做手术之类的吗？”

当时时聿归沉默了很久，最后回答道：“如果他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我，那证明我们也没有什么谈下去的必要了。”

但如今秋青筠就坐在面前，时聿归却没有办法再完完全全地说一遍这句话。

他艰涩地开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秋青筠扯了下嘴角，像是苦笑，又像是释怀：“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我不敢赌。”

听到那个数字，时聿归心里咯噔一下。

秋青筠的声音低得像呢喃：“怕你没耐心不等我，更怕你……等我一辈子。”

时聿归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颤抖的声音：“所以你当时就用那种方式……推开我？”

秋青筠还没说话，一道突然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房间内逐渐剑拔弩张的气氛。

时聿归接起电话后瞳孔一缩，边起身快步走向门外边回答道：“……你们那边赶紧叫安保人员，我马上到！”

拉开门的同时，他还不忘回头向秋青筠嘱咐一句：“你好好待在这，等我回来。”

秋青筠满腹疑惑地望向了开合着的门，犹豫片刻后还是跟了出去。

时聿归疾步冲到楼上手术室门口，“人在哪儿？”

还没等旁边的护士指给他，就听那边的走廊上一阵叫骂声传来。

“我就把话撂这儿了，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今天谁也别想跑！”一个中年男人眼中满是红血丝，脸色蜡黄，情绪激动地指着周围的一圈医生护士。

一位医生表情为难地走上前：“先生，您妻子的事我们也很抱歉，但是术前已经和您通知过了手术风险……”

那男人推了医生一把，“我管那么多呢！我花了钱，你们却救不回来，这不是黑心医院是什么？！”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钳制住了男人的胳膊，力道之大让他难以挣脱，同时一道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钱是你自愿花的，术前通知书也是你自己签的，现在却反过来怪医护人员？你妻子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她会怎么想？”

今天医院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开会了，几乎只剩一群年轻医生和实习医生。时聿归本想拖时间等保安到来，免得发生医闹。却没想到不知哪个字触怒了那男人，他猛地从身后掏出一把偷带进来的折叠刀：“就凭你们也敢对老子指手画脚？！”

时聿归心头一跳，迅速向后退了几步，同时朝其他医护人员喊道：“大家快散开！”

男人像疯了一样，对着那些昂贵的医疗器械又打又砸，甚至抄起刀见人就捅，好几个上去阻拦的男医生已经受伤见血了。

时聿归抓住机会绕到后面，朝男人的小腿处用力一踹。男人当场跪了下来破口大骂，爬起来就持刀向时聿归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