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上，时聿归一言不发。

万千思绪集中在一起，让他久违地感到心绪不宁。他知道他们现在已经毫无关系，但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对视时下意识的心跳加快，以及看到他身边站着别人对的胸闷，一切都历历在目。

这种情绪盖过理智的反应，让时聿归不舒服。

时聿归打开手机，那个沉寂已久的微信头像发来了新消息，是一家餐厅的地址。

他盯着那几个简单的字，心中已经默默做出了决定。

那就去会一会这位“老朋友”，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晚上六点半，时聿归来到一家装潢古典优雅的西餐厅门口。

进入大门，秋青筠已经坐在那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领口做了堆叠设计的白衬衫，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深色的大衣搭在一旁沙发的靠背上。

“来了？”秋青筠弯了旁眼，优雅地一指对面的座位，“坐。”

时聿归把目光从他空无一物的脖颈处移开，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

“要吃点什么？”秋青筠拿起菜单随手翻了两页，一副悠哉的样子，“餐厅我订的，今天我来买单，随便点。”

时聿归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我劝你别点多少，免得浪费食物。”

秋青筠笑了几声，唰唰勾了几个菜交给服务生，随后抬起头来玩味地看着时聿归：“看来你想我想得茶饭不思了？”

时聿归没回答，直视着他道：“你例是过得好，跟你的新男友挺聊得来？”

秋青筠的笑容淡了些许，“今天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不是我男友。他是画展的主办方，我们公司参办这次画展，我有必要去交涉一下。”

时聿归端起红酒抿了一口，“那真巧，今天和我说话的也只是我的同事而已。”

两人都好一会儿没有说话，餐桌上方的空气沉重得仿佛要凝固了一般。第一道菜上来时，秋青筠终于开口了：“……你是不是还恨我？”

“没有。”时聿归否认，“过去这么久，不管什么感情都消散了。”

“也就是说你曾经恨过我？”秋青筠看着他。

“没有什么恨不恨的，”时聿归说，“缘分到了，就散了。”

秋青筠听着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他轻声说道：“我当年……没有找新男友，那些都是我的气话。”

时聿归心中一动，但竟然不觉得很惊讶。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点了点头：“然后呢？”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秋青筠紧紧盯着他，没有动筷。

时聿归放下刀叉，“我说再多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秋青筠察觉到他淡淡的态度，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端起红酒杯一饮而尽。

时聿归瞥了他的动作一眼，但最终垂下眸什么也没说。

放下酒杯后，秋青筠擦了擦嘴，换了个话题：“我最近接手了公司的□□门。”

“挺好的。”时聿归简短而客气地回答道。顿了一秒，他问道：“所以公司总体还是岚姐在管？”

秋青筠点头作为回应，扯了扯嘴角：“时聿归，你宁愿问我姐也不问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能闹别扭呢？”

“不用问，”时聿归低头夹菜，然后随意地上下扫视了秋青筠一眼，“我想问的已经全部展现在我眼前了。”

秋青筠看了他许久，开口：“那我有要问你的事。”

时聿归没等他问出口，就先说道：“我毕业之后一直在市一院工作，现在干到住院医师。我这几年没找过男友，也没找过女友。现在你满意了？”

秋青筠失笑，“你当我是查户口的？”

时聿归拿起酒杯，“那你还想问什么？”

秋青筠看着桌面，停了几秒才轻声道：“我只想问……你现在过得好不好，在没有我的情况下。”

时聿归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把酒杯放了下来，将视线投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不算差，凑合着能过。”

秋青筠笑了一声，“只是‘凑合’啊。”

“那你想听什么，”时聿归把头转了回来看着他，“是说我想你想得死去活来，还是我有你没你都一个样？我相信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秋青筠垂眸盯着红酒杯里破裂掉的一个气泡，半晌说道：“……可是我很想你。”

时聿归就那么坐着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秋青筠轻吸了口气，说：“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你可能都不会信，你大概也对我没什么感情了。但是我还是想说，刚刚那一句话……不是假的。”

不知过了多久，时聿归叹了口气。他说：“我信。但是隔阂一旦产生是很难再修复的，就像你五年前说的，大约我就是……无法忽视你的曾经吧，毕竟事实就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