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S市。
又是一个寒凉的秋天,强风将一地落叶倏地卷起,裹挟着横扫过来来往往的行人,令人不禁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
市一院作为全布最知名的三医院,依然是人潮汹涌。办公室里,几位年轻的医生正忙里偷闲地聚在一起,商量着周末的娱乐活动。
“……一起去火锅店吃个饭呗?”
“光吃多无聊啊,还是得来点娱乐活动。”
“那去剧本杀!”
“不去。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你嫌你平时在办公室坐得还不够多?”
一个留着长发大波浪,面容皎好的女生单手插在白大褂里,从外面走了进来:“聊什么呢,这么火热?”
抬起头的男生们顿时眼中都亮起了光:“程雅姐!”
有人解释道:“我们讨论周末团建的事呢。”
“团建好啊。”程雅笑道,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前几天得了几张画展门票,不知道有没有人能赏个脸一起去?”
犯花痴的男生们纷纷举手:“去啊!”“我!”
程雅转向了办公室的一个角落:“聿归,一起去吗?”
“不去,没空。”办公电脑后的人头也不抬。
“也没必要那么拼吧,这可是我们科室好不容易得来的团建哎。”程雅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无奈,“你从入职开始就从来没参加过集体活动,一到周末就抢着加班。松弛有度懂不懂?一直紧绷着会坏掉的。”
时聿归不置可否。手机振动一声,他下意识拿起来看,发现是本地新闻和广告的推送。
“……”时聿归刚要熄屏,却在看到新闻标题时动作一顿。
“惊!秋实集团二少爷近期回国,据内部造露将会接手家族企业?!”
程雅那边还在极力劝说:“况且一直闷在室内对身体也不好,你想想……”
时聿归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几秒,随后反扣手机在桌上,打断了她的话头:“真没空。张教授周末要找我讨论最近进来的那个心脏病人的治疗方案。”
张建国教授是市一院最权威的几位专家之一,时聿归实习时与他有几面之缘。在他入职之后,是张建国一手教导和提拔他,还点名让他当自己的助手。
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这孩子怎么张口说瞎话呢,我可没有私自扣留你的周末。”
张建国踱步进来,大家纷纷起立行礼。老人走到时聿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不要老是闷在办公室里,多出去玩玩,啊。”
四周的同事纷纷向他投来眼神,时聿归不好驳了老人的面子,只得答应下来:“……行。”
科室里的女孩子们眼里纷纷亮起奋的光芒,毕竟时聿归可是市一院闻名的单身大帅哥,大家都说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太不近人情。
但是那些精心维持过的假象,以及忙碌的真实原因,只有时聿归自己知道。
等办公室里的人几乎走光,程雅看向时聿归被电脑挡了大半的身影,深思了片刻后还是向他走过去。
“聿归,”她靠在办公桌边,尽量放柔声音,“五年前那件事……我知道你一直藏在心里。但是我觉得你也要……适当说出来发泄一下,对吧?”
时聿归面不改色,整理了一下手边的文件,“程雅姐,你还挺敏锐的。”
程雅斟酌道:“是,毕竟你之后……再也没提起过他。”她的视线投向窗外簌簌飘落的黄叶,声音像掠过的微风一样轻,“其实我觉得……你们挺可惜的。”
“没关系,”时聿归收拾好站起来,“过去这么久,早就淡了。”
他拿起手提包往外走,“谢谢关心。我先走了,周末见。”
天色渐暗,时聿归回到了家中。房子是他五年前自己租的,一间空间不大的两室一厅。房中没有装饰,显得冷硬而无趣,和他这些年的生活一样。
室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更多的光线来自窗外别家的灯火。时聿归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锁屏上还浮现着那条新闻。
他回来了。
五年的毫无联系,五年的毫无音讯,在这一刻被打破,用这种荒诞的方式。
时聿归闭上眼,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联系方式他一直没删,但也从来没尝试联系过,他担心会坐实那个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况且不管是否能接通,他相信这都不会是一通愉悦的电话。
再次睁开眼,时聿归眼中的迷茫已消失殆尽。他锁了手机扔到一边,走进卧室在书桌旁坐下,打开了电脑上一篇未完成的论文,清空了乱七八糟的思绪,将自己沉浸在学术里。
他习惯了这样,每到心情混乱的时候就用学习和工作麻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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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十点,时聿归准时来到了美术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