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们已经都到了，一个个都穿得花技招展且富有艺术感，似是为了契合今天画展的主题，与一身黑的时聿归形成鲜明对比。

“都到了？走吧。”程雅今天也穿得十分素净优雅，脚踏一双细高跟。她用手机刷了电子票让大家先进，自己跟在最后面。

时聿归放慢脚步，心思却不在画展上。他想起了刚开始那段时间他常在有空时来这种地方，却不是为了欣赏作品，而在展厅里的咖啡厅一坐一下午。具体原因很难说清楚，大概是……为了追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回忆无用，所以他后来也就渐渐的不再来了。

再抬头时，时聿归发现同事们已经不知道走到哪去了，空旷的展厅中一个熟人都没有。

他无奈转身，边四处搜寻边掏出手机准备发消息。他走着走着，忽然余光瞥到了一个早已刻在心底的身影。

时聿归瞳孔一缩，脚步顿时下意识钉在了原地。这时恰巧那人也转过了身来——

四目相对。

秋青筠与五年前没有任何区别。他仍是长发披肩，容貌出众，身着一件最新款的黑色风衣，甚至脸色比以前显得更好些。他的旁边还跟着一个身着高定西装的男人，不知是什么身份。

对视的那一瞬间，他那琥珀色眼眸里闪过了惊愕——还有什么别的说不上来的情绪。

旁边的行人行色匆匆，但这一个角落里的时间却像停止了一般，每一秒都被无限延展，拉长。

最终，还是时聿归先移开了视线。他低下头，把刚刚编辑好的消息发了出去，随后面不改色地朝着秋青筠相反的方向走去，就像从未看见过他一般。

而在他身后，秋青筠一直盯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秋先生？您还好吗？”

秋青筠回过神来，笑着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您继续。”

大家汇合时，所有人都发现时聿归的面色明显不太好看，一时都不敢吭声。还是程雅走上前一步，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好了，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接着逛吧。”

在人潮往前涌去之后，她给时聿归递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但时聿归没有看见。那些压抑已久的、自认为可以伪装得很好的情绪，在那一个对视中全部决堤，几乎将他从到脚淹没，喘不过气。

“……我没事。”他深吸了口气平静下来，对正常的语气对程雅说，“大概是在这里待久了有点闷。”

“要不要去窗台透透气？”在时聿归摇头后，程雅带着他来到一幅画前，“好吧。那你看看这幅画，是我最喜欢的一幅，也是这个画家最著名的作品。”

时聿归抬头望去，那是一幅关于的烟花的作品，无数光点在空中炸开，是一场盛大的绽放。它们即将消逝，但又是那么绚烂，那么狂热。

“越是快要消逝的东西，就越是肆意地燃烧自己。”

“你先看着，我去看看其他人那边。”程雅说完，抬脚消失在了拐角后。

她刚走，一个耳熟而清越的声音就在时聿归耳边响起：“这幅画很好，对吧？”

时聿归没有转头，语气如常回答道：“嗯，表现出了那种……不顾一切的感觉。”

“那，”旁边的人忽然凑近了一步，两人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之内，“这幅画有没有让你想起某件事……或者某个人？”

时聿归终于扭过头，“秋青筠，好久不见。”

秋青筠微笑着，“嗯，确灾很久了。”

时聿归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看得出来，你这几年过得挺滋润的。”

“为什么这么说？”

时聿归没有回答，转身要走：“好了，我再去看看别的画。”

秋青筠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时聿归！”

待那人动作停下时，秋青筠才吞了口口水，继续道：“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叙叙旧？”

“有什么好说的？”时聿归回过头来，皱着眉头，“我看你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别让人等急了比较好。”

秋青筠反问：“那你难道就不是跟人来的？你刚刚还和一个女生待在一起。”

“你吃醋？”时聿归挑眉。

“我看是你先吃醋了。”秋青筠嘴角的笑容中带上了些许戏谑。

时聿归把手一下抽出来，“秋青筠，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我本来也没想跟你吵。”秋青筠站直身体，“我只是想问你，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毕竟我们可是……老朋友。”他把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

“是吗？和前男友吃饭，我认为不会很愉快。”时聿归无情地戳穿了他。

秋青筠全然没有被冒犯的不快，反而还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但那双桃花眼里闪着的光却深不见底：“今晚七点，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