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尘上次突然造访、当众护短、还低笑调戏的后遗症,在苏晚的小院里发酵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苏晚的状态可以总结为: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干饭依旧上头,摆烂绝不松手。
她依旧是太阳晒屁股才起,醒了就炫点心,吃饱就躺平晒太阳,困了倒头就睡,作息规律得像台精准的摆烂机器。
但只有绿珠发现——她家小姐最近发呆变多了,嗑瓜子都偶尔走神,吃玫瑰奶冻会突然顿一下,甚至梦里都会嘟囔两句“反派别过来”“我只想睡觉”。
这天午后,苏晚刚啃完第三只酱肘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躺椅上,眼神放空,灵魂出窍。
【三天了……谢惊尘那家伙到底想干嘛?】
【上次又是保护我,又是看穿我装病,还笑我……笑得那么苏,那么宠,那么犯规……】
【他不会真的盯上我了吧?!】
【全书最疯批、最狠辣、最有权势、最后还造反失败被五马分尸的反派大佬……盯上我这个只想摆烂的小炮灰?】
苏晚打了个寒噤,瞬间从“灵魂出窍”模式切换成“紧张复盘”模式。
【原书里,谢惊尘和原主苏晚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
【原主全程只围着太子萧景渊转,蠢得要死,坏得直白,最后是被萧景渊和林薇薇联手坑死,跟谢惊尘半毛钱关系没有!】
【谢惊尘在书里是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疯批,对谁都冷冰冰,杀人不眨眼,对男女主也是赶尽杀绝,怎么会突然对我这么特殊?】
【还给我送吃的,保护我,看穿我不拆穿,还对我笑……】
【他到底图我啥?图我能吃?图我能睡?图我摆烂摆得彻底?图我炮灰命贱?】
苏晚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慌,越慌越想,脑内弹幕疯狂刷屏。
【不会是想把我养肥了再杀吧?!】
【不会是觉得我摆烂样子好玩,想把我当宠物养着解闷吧?!】
【不会是发现我知道剧情,想抓我去严刑逼供吧?!】
【不会是……对我有什么别的企图吧?!】
想到最后一个可能,苏晚猛地坐直身子,脸色煞白,差点把刚吃的肘子吓吐出来。
【打住打住!苏晚你清醒点!别脑补过度!】
【谢惊尘是谁?是权倾朝野、颜值逆天、心狠手辣的摄政王!】
【他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名门闺秀、世家贵女、温婉的、娇俏的、妩媚的、主动贴上来的……能从东宫排到西城门!】
【我算啥?一个被太子弃如敝履、名声有点臭、天天装病摆烂、除了吃睡啥也不会的炮灰女配!】
【他图我啥?图我一顿吃三个肘子?图我睡得比猪还香?图我吐槽犀利?】
苏晚自我安慰了半天,稍微冷静了点,又瘫回躺椅,自我催眠。
【不怕不怕!问题不大!真的问题不大!】
【他现在对我好,不害我,还保护我,给我送吃的,帮我躲麻烦,这是好事啊!】
【管他什么目的,只要不杀我,不妨碍我摆烂,不逼我做不想做的事,就行!】
【他是反派大佬又怎样?是我的摆烂守护神、免费投喂机、安全保护伞!】
【只要我继续摆烂,继续装病,继续远离男女主,继续不掺和剧情,他总不能无缘无故杀我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派来了……我就躺平装死!】
【摆烂人,摆烂魂,面对反派不慌神!
他强任他强,我自摆烂躺平晒太阳;
他横任他横,我自干饭睡觉不吭声!】
一番自我洗脑、自我安慰、自我鼓励后,苏晚瞬间又满血复活,刚才的紧张、焦虑、恐慌,烟消云散。
她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甜滋滋的葡萄汁瞬间抚平了所有不安。
【对嘛!想那么多干嘛!徒增烦恼!】
【人生苦短,必须摆烂;反派来袭,不如吃饭!】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谢惊尘盯上我……有他自己的目的顶着!】
【我只要负责吃好喝好睡好,摆烂到底,比什么都强!】
绿珠端着冰镇酸梅汤过来,看着自家小姐前一秒还紧张兮兮、下一秒就一脸“老子天下无敌”的惬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小姐,您又在想什么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怪吓人的。”
苏晚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大口,舒爽地叹了口气,理直气壮:“我在想人生哲理!想怎么更好地摆烂!怎么更好地活下去!”
绿珠笑着打趣:“小姐的人生哲理,就是吃、睡、摆烂,对吧?”
“答对了!加十分!”苏晚得意地扬下巴,“这叫大道至简,摆烂无敌!那些天天勾心斗角的人,永远不懂这种快乐!”
主仆俩正说笑间,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还有小丫鬟压抑的惊呼声。
苏晚嘴里的葡萄“啪嗒”掉在衣襟上。
【我靠!又来?!】
【谁啊这是?能不能让人好好享受摆烂时光了?!】
【不会是谢惊尘又来了吧?!不会是太子又来破防了吧?!不会是后娘又来找事了吧?!】
苏晚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刚想躺平装病,就见一个小丫鬟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小、小姐!不、不好了!京、京城……京城传遍了!”
苏晚眉头一皱,不爽地开口:“慌什么?慢慢说!什么传遍了?天塌了?”
小丫鬟喘着粗气,急得快哭了:“小姐!全京城都在传……传您……传您被摄政王谢大人盯上了!说……说谢大人独宠您一人,天天给您送吃送喝,还亲自上门护着您,为了您,连太子殿下都敢给脸色看!”
“还说……说您这个被太子弃了的炮灰,勾搭上了最有权势的摄政王,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还说……说您装病摆烂,都是故意的,是为了吸引谢大人的注意!”
“现在整个京城,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全在议论您和谢大人呢!”
苏晚:“???”
“!!!”
她手里的酸梅汤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冰镇酸梅汤洒了一地,冰凉的水渍溅到她的裙摆上,她都浑然不觉。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
【我去去去去去去去!!!】
【什么情况?!】
【全京城都知道了?!】
【我和谢惊尘?!绯闻?!】
【还独宠我一人?!还飞上枝头变凤凰?!还我故意装病吸引他注意?!】
【这都哪跟哪啊?!谁传的?!谁造谣的?!】
苏晚彻底懵了,彻底傻了,彻底炸了。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摆烂,安安静静躲死劫,安安静静吃吃喝喝睡大觉啊!
她从来没想过要勾搭谁!没想过要攀龙附凤!没想过要当什么摄政王的人!更没想过要搞出这么大的绯闻啊!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全京城都知道我被反派大佬盯上了!】
【这要是传到男女主耳朵里,传到后娘庶妹耳朵里,传到皇帝皇后耳朵里……】
【我还能活吗?!我还能安稳摆烂吗?!】
【原书里谢惊尘可是皇帝的眼中钉、太子的死对头!我跟他扯上关系,这不纯纯找死吗?!】
苏晚吓得脸都白了,刚才自我安慰的所有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绿珠也慌了,连忙扶住苏晚:“小姐!您别慌!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肯定是有人故意造谣!”
苏晚嘴唇都在发抖,声音发颤:“造谣?全京城都传遍了,还能是造谣?!这……这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她和谢惊尘的交集,明明只有几次!
他送东西都是悄无声息的,上次来也是偷偷进的院子,怎么会闹得人尽皆知?!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沉稳许多,是管家的声音。
“小姐,宫里来人了,皇后娘娘派了太监,宣您即刻进宫!”
苏晚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我去!雪上加霜!落井下石!祸不单行!】
【绯闻刚传遍京城,皇后就宣我进宫?!】
【这是要兴师问罪啊!!!】
【皇后是太子的亲娘,是林薇薇的靠山,最讨厌有人跟太子传绯闻,更讨厌有人跟谢惊尘扯上关系!】
【我这次进宫,怕是有去无回啊!!!】
苏晚吓得腿都软了,扶着躺椅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
【完了完了……我的摆烂人生,到此结束了吗?】
【我还没吃够谢惊尘送的点心,没睡够懒觉,没躲过所有死劫……就要领盒饭了吗?】
【我不甘心啊!!!】
绿珠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姐!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躲起来?要不要告诉谢大人?”
提到谢惊尘,苏晚猛地回过神来。
【谢惊尘!对!谢惊尘!】
【是他跟我扯上关系,是他搞得人尽皆知,是他把我推到风口浪尖!】
【他不能不管我!】
【他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不是说没人敢逼我做不想做的事吗?】
【现在皇后宣我进宫,摆明了是陷阱,他不能袖手旁观!】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乱!不能自乱阵脚!】
【我是摆烂人,我怕谁?!】
【不就是进宫吗?不就是面对皇后吗?不就是面对一堆流言蜚语吗?】
【我有谢惊尘当靠山!我有装病绝技!我有摆烂大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皇后来了……我就装晕卖惨!】
苏晚眼神一厉,瞬间从“恐慌咸鱼”切换成“战斗咸鱼”模式。
“绿珠!”她沉声开口,语气坚定,“帮我梳妆!穿最素、最显病弱的衣服!把我脸色弄白一点!眼神弄迷离一点!”
“记住!等会儿进宫,不管皇后说什么,问什么,我都只会——咳嗽、头晕、虚弱、哭!其他的,一概不知道!一概听不懂!一概不承认!”
绿珠连忙点头:“是!小姐!奴婢记住了!”
主仆俩立刻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梳妆打扮。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苏晚就焕然一新——
一身素白色的宽袖长裙,没有任何装饰,显得单薄又病弱;
脸色涂得苍白,嘴唇只有淡淡的粉色,眼神迷离,脚步虚浮,一副风吹就倒、久病不愈的模样。
“怎么样?像不像快不行了?”苏晚虚弱地咳嗽两声,有气无力地问。
绿珠眼眶红红的:“像!太像了!小姐,您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苏晚强装镇定,心里却在打鼓,“我可是摆烂界影后,装病界天花板,皇后想拿捏我,没那么容易!”
【大不了就当场晕过去!晕过去总不能再逼我说话了吧?!】
【谢惊尘应该不会不管我吧……应该吧……】
带着一丝忐忑,一丝决绝,还有一丝“摆烂到底”的破罐子破摔,苏晚在绿珠的搀扶下,一步三晃地走出院子,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苏晚坐在马车里,紧紧攥着衣角,心里疯狂吐槽,疯狂祈祷。
【谢惊尘!你个狗反派!你要是敢不管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要是死了,你以后再也没人给你摆烂看了!再也没人吃你送的点心了!再也没人让你调戏了!】
【你一定要来救我啊!!!】
与此同时——
摄政王府,书房。
谢惊尘一身玄色锦袍,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冷冽,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
暗卫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声音发颤:“主子!不好了!京城的流言……全传开了!皇后娘娘也知道了,刚刚派太监宣苏小姐进宫了!怕是……怕是要对苏小姐不利!”
谢惊尘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冰冷的、骇人的杀意,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整个书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谁传的流言?”他开口,声音低沉,冰冷刺骨,像来自地狱的修罗。
暗卫浑身一颤,连忙回道:“回主子!查出来了!是太子殿下的人!还有苏府二小姐苏柔的人!他们联手散布的流言,想借皇后娘娘的手,除掉苏小姐!同时……同时也想挑拨您和皇后、太子的关系!”
谢惊尘薄唇微勾,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弧度。
【萧景渊。苏柔。】
【很好。】
【敢动本王的人,敢散播本王的流言,敢设计陷害苏晚……】
【你们,是活腻了。】
“备马。”谢惊尘缓缓起身,玄色长袍拖地,周身杀意滔天,“进宫。”
“谁敢动苏晚一根手指头——”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字字诛心:
“杀无赦。”
暗卫浑身一凛,连忙低头:“是!属下遵命!”
谢惊尘不再多言,大步走出书房,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王府。
他的速度极快,周身带着凛冽的寒风,所过之处,草木皆枯,飞鸟惊绝。
【苏晚。】
【别怕。】
【本王说过,会护你周全。】
【谁也不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谁也不能伤害你,谁也不能……让你不开心。】
【皇后也不行。】
【太子也不行。】
【整个天下,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