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晚故意回头,用一种极其虚弱、极其委屈、又带着一丝“我很懂事”的眼神,看了柳氏和苏柔一眼,然后又咳嗽两声,慢慢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
苏晚脸上的委屈、可怜、虚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挺直腰板,眼神清亮,精神抖擞,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病弱的样子?
她甚至还伸了个懒腰,一脸轻松惬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呼……搞定!”苏晚压低声音,兴奋地对绿珠说,“太棒了!又躲过一劫!后娘和庶妹肯定气炸了!”
绿珠也忍不住笑出声:“小姐!您刚才太厉害了!哭得太像了!奴婢都差点信了!”
苏晚得意地扬眉:“那是!也不看我是谁!摆烂界的天花板,演技界的扛把子!”
“想让我去送死?想破坏我的摆烂生活?没门!”
“走!回院子!继续晒太阳!继续吃吃喝喝!继续躺平摆烂!”
主仆俩相视一笑,脚步轻快地往院子里走,再也没有刚才的虚弱和缓慢,反而像两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的。
前厅里。
苏晚和绿珠走后,苏柔立刻忍不住了,一脸不甘和愤怒:“母亲!您怎么就答应了?!怎么能让她不去?!”
“赏花宴多好的机会!我还想……”
“够了!”柳氏厉声打断她,脸色阴沉,“你以为我想让她不去?你没看她那副样子吗?病得快死了,哭哭啼啼的,要是真逼她去,出了事,谁负责?!”
“再说了,她不去就不去,正好省得在宴会上给我们苏家丢脸!一个病秧子,去了也只会让人笑话!”
苏柔咬着唇,心里不甘心,但也知道母亲说得对,只能憋着一肚子火,脸色难看。
“母亲,那……那我的计划怎么办?”苏柔小声问。
柳氏冷冷瞥她一眼:“计划?什么计划?她不去,你的计划自然泡汤了!还能怎么办?”
“不过你也别着急,她总不能病一辈子。等她病好了,有的是机会收拾她。现在,你给我安分点,别去招惹她,免得惹上麻烦!”
苏柔不甘心地点点头:“是……女儿知道了……”
但她眼底的怨毒和恨意,却越来越浓。
【苏晚!你给我等着!
你以为装病躲过去就没事了吗?
我不会放过你的!
等你病好了,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晚可不管前厅里后娘和庶妹有多生气、有多不甘心。
她现在,已经回到了她的快乐小院子,重新躺回了老槐树下的躺椅上,盖着薄毯,晒着太阳,嗑着瓜子,喝着酸梅汤,一脸幸福。
【快乐回来了!
摆烂时光重启!
刚才的不愉快,统统忘掉!
后娘?庶妹?死劫?阴谋?
都离我远远的!
我现在,只负责快乐!只负责摆烂!只负责吃吃喝喝睡大觉!】
苏晚嗑着瓜子,看着天上的白云,慢悠悠地晃着腿,嘴里哼着歌,心情好到飞起。
【咸鱼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这么纯粹,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你们这些内卷的、宫斗的、宅斗的、争名夺利的人,永远都不懂!】
绿珠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没心没肺、快乐无比的样子,笑着说:“小姐,您现在这样子,真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苏晚瞥她一眼,得意地说:“错!我这叫返璞归真、回归本我、享受生活!”
“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开心吗?不就是为了舒服吗?
天天勾心斗角、累死累活,就算得到了权力、地位、财富,又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我现在,吃得香、睡得沉、无忧无虑、平安健康,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绿珠连连点头:“小姐说得对!小姐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下人恭敬的声音。
“谢大人。”
苏晚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
【我去?!
谢惊尘?!
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一直只送东西,不见人吗?!
今天怎么亲自上门了?!】
苏晚瞬间紧张起来,整个人从躺椅上弹起来,一脸警惕,像只受惊的小猫。
【完了完了!反派大佬亲自上门了!
他想干什么?!
不会是发现我装病了吧?!
不会是想把我抓起来吧?!
不会是想……想对我做什么吧?!】
苏晚瞬间慌了,连忙调整状态,重新瘫回躺椅,脸色一垮,眼神迷离,虚弱地咳嗽两声,再次进入“病弱咸鱼”模式。
【不管了!先装病再说!
反正我现在是重病患者,他总不能对一个病人怎么样吧?!】
绿珠也紧张起来,连忙站到苏晚身前,一脸戒备地看着院门口。
很快,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走进院子。
谢惊尘来了。
他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冷冽,气质矜贵又冰冷,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仿佛都被他身上的寒气冻结,整个院子的温度,都好像瞬间降低了好几度。
他的目光,深邃如寒潭,径直落在躺椅上那个“病弱虚弱”的少女身上,没有一丝波澜,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苏晚躺在躺椅上,心脏“砰砰砰”狂跳,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妈呀!太吓人了!
反派大佬的气场也太强大了吧!
光是站在那里,就感觉压力山大!
我装病应该没破绽吧?他应该没看出来吧?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谢惊尘一步步走近,脚步沉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他走到躺椅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目光沉沉,一言不发。
空气仿佛凝固了。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绿珠吓得腿都软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苏晚躺在躺椅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心里疯狂吐槽。
【看什么看啊!
没见过美女摆烂啊!
没见过美女装病啊!
能不能说句话?别这么沉默啊!
沉默是金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你这样我很慌啊!】
谢惊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目光,从她苍白的脸色,到她迷离的眼神,再到她宽松的衣裙,最后落在她圆滚滚的、盖着薄毯的肚子上。
眼神微微一动,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吃得倒是不少。】
【病得快死了,还能吃这么多,还能这么有精神地躺平晒太阳。】
【小骗子,装得还挺像。】
谢惊尘心里明镜似的,早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
但他没有拆穿,反而觉得,这样的她,更加可爱,更加有趣。
别的女人,都在拼命争奇斗艳、装乖卖巧、讨好他、讨好太子、讨好所有人;
只有她,拼命装病、拼命摆烂、拼命躲着所有人、拼命只想吃吃喝喝睡大觉。
真是个……
独一无二的小咸鱼。
谢惊尘薄唇微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又冰冷刺骨,像冬日里的寒玉。
“听说,你病了?”
简单五个字,却带着强大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紧张。
苏晚心里一紧,连忙按照排练好的剧本,虚弱地咳嗽两声,有气无力地说:“是……谢大人……臣女……身子不适……久病不愈……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语气虚弱,态度恭敬,完美符合“病弱嫡女”的人设。
谢惊尘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但脸上依旧冰冷,没有任何表情。
“久病不愈?”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本王看你,气色不错,精神挺好,吃得也不错,不像病得很重的样子。”
苏晚:“……”
【我去!被发现了?!
他怎么看出来的?!
我装得这么像!
完了完了!他会不会拆穿我?会不会惩罚我?会不会……】
苏晚心里慌得一批,表面上却更加虚弱,眼眶一红,差点又哭出来:“谢大人……臣女……臣女是真的病了……只是……只是不想让家人担心,才强撑着……”
“大夫说……说臣女是忧思过度、气血两亏,需要好好静养……不能见风,不能劳累,不能被打扰……”
“刚才……刚才是大人您来了,臣女才……才强撑着起来……不然……不然早就睡下了……”
说着,还故意打了个哈欠,一脸困倦:“臣女……臣女好困……想睡觉……”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谢惊尘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困倦无比”的样子,终于不再拆穿,反而轻轻“嗯”了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不再那么冰冷。
“既然病了,就好好养病。”他淡淡说,“没人敢打扰你。”
“以后,在这苏府,在这京城,只要有本王在,没人敢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没人敢让你去你不想去的地方,没人敢伤害你一根手指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笃定、绝对的强势、绝对的保护欲。
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
苏晚愣住了。
【他……他说什么?!
没人敢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没人敢让我去不想去的地方?
没人敢伤害我?
他这是……在保护我?!】
苏晚抬头,愣愣地看着谢惊尘。
阳光洒在他冷冽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他的眼神深邃,却不再那么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极致的温柔与纵容。
那眼神,像冬日里的暖阳,像寒夜里的星光,温柔得让人沉醉。
苏晚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妈呀!反派大佬好苏啊!
这气场!这保护欲!这眼神!
也太戳人了吧!】
【不行不行不行!苏晚你清醒点!
他是反派!是全书最恐怖的大反派!
是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最后不得好死的反派!
你不能被他的外表迷惑!不能被他的温柔打动!不能沦陷!】
苏晚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压下心头的悸动,继续装虚弱:“谢……谢谢大人……臣女……臣女知道了……”
谢惊尘看着她这副害羞又紧张、像只受惊小鹿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本王让人送了些药材和补品过来,都是上好的,对你的‘病’有好处。”他特意加重了“病”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苏晚:“……”
【他绝对是在调侃我!绝对是看穿我了!
可恶!居然被反派大佬调戏了!】
但苏晚不敢反驳,只能乖乖应下:“谢……谢谢大人赏赐……臣女……臣女愧不敢当……”
“无妨。”谢惊尘淡淡说,“你安心养病,安心……摆烂。”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清晰地传入苏晚耳中。
苏晚:“!!!”
【我去!他连我摆烂都知道?!
他是不是派人监视我了?!
他是不是知道我所有的事?!
完了完了!我的马甲是不是掉光了?!】
苏晚吓得浑身一僵,脸色更加苍白(这次是真的吓的),抬头惊恐地看着谢惊尘。
谢惊尘看着她这副受惊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沉磁性,悦耳动听,像玉石相击,像泉水叮咚,打破了他平时的冰冷,充满了温柔与宠溺。
苏晚彻底愣住了。
【他……他笑了?!
全书最恐怖的大反派,居然笑了?!
还是对着我笑?!
这世界是不是疯了?!】
谢惊尘笑完,不再逗她,转身,一步步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淡淡留下一句话:
“好好照顾她。”
这句话,是对绿珠说的。
语气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极致的保护。
绿珠连忙跪下:“是!奴婢遵命!”
谢惊尘不再说话,身影一闪,消失在院门口。
直到谢惊尘的身影彻底消失,苏晚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回躺椅上,大口喘气,冷汗都下来了。
“妈呀……吓死我了……”苏晚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反派大佬也太吓人了……气场也太强大了……我差点装不下去了……”
绿珠也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小姐,您没事吧?谢大人他……他好像对您特别不一样……”
苏晚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我也觉得……他好像……好像真的在保护我……还看穿我装病了……还调侃我……还笑了……”
【太离谱了!
全书最恐怖的反派,居然成了我的摆烂守护神?!
居然看穿我装病不拆穿,还帮我打掩护?!
还对我笑?!
这剧情崩得也太厉害了吧!】
苏晚百思不得其解,但也知道,有谢惊尘在,她以后的摆烂生活,会更加安全,更加无忧无虑。
【算了算了不想了!
想多了头疼!
反正他不杀我,不害我,还保护我,还给我送好吃的,还帮我躲麻烦,这就够了!】
【管他是什么反派大佬,什么杀人不眨眼,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摆烂守护神、专属投喂官、安全保护伞!】
【反派大佬罩着我,我怕谁?!
死劫?不存在的!
麻烦?不存在的!
打扰?不存在的!】
苏晚瞬间满血复活,刚才的紧张和害怕一扫而空,重新变得快乐无比。
她拿起一颗葡萄干塞进嘴里,一脸幸福地躺平,晒太阳,哼歌,炫零食。
【咸鱼的快乐,你们不懂!
有吃有喝有觉睡,
有反派大佬来守护,
死劫麻烦全躲走,
摆烂人生乐悠悠!】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苏晚躺在躺椅上,嘴角带着浅浅的、安心的、幸福的笑意,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她躺在堆满零食的床上,吃着最爱的点心,喝着冰镇酸梅汤,没有烦恼,没有危险,没有阴谋,只有无尽的快乐和摆烂。
而院墙外,那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看着院内睡得香甜的少女,眼底满是极致的温柔与纵容。
【苏晚,我的小咸鱼。
你只管安心摆烂,安心睡觉,安心吃吃喝喝。
你的快乐,由我守护。
你的平安,由我保证。
你的摆烂人生,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