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笑了。
“我们,”沈含姝握住纪恋溪的手,“继续画画,继续写心理学专栏,继续……慢慢来。”
“慢慢来?”李昭颜不解,“你们不是都住一起了?”
“慢慢来,”沈含姝重复,“慢慢等我病情更稳定,慢慢等我们更准备好,慢慢计划那个‘正式的求婚’。”她看向纪恋溪,“不急。我们有时间。”
纪恋溪点头,手指上的易拉罐拉环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而且,”沈含姝补充,“‘稿子’需要适应新家的猫爬架——这是个长期工程,不能操之过急。”
猫适时地“喵”了一声,表示赞同。
晚饭后,大家挤在客厅玩桌游。笑声不断,偶尔有争论,但都是温暖的。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烟花声。
十一点,李昭颜和男友先离开。沈遇初和纪致宁多待了一会儿,帮忙收拾厨房。
“不用了,”沈含姝拦住他们,“你们回去吧。今天平安夜,应该有二人世界。”
“你们也是。”纪致宁温和地说,“平安夜快乐。”
“快乐。”沈含姝抱了抱他,然后看向沈遇初,“哥,圣诞快乐。”
“嗯。”沈遇初点头,然后罕见地主动抱了她一下,“你很好。”
三个字,但对沈遇初来说,已经是长篇告白。
送走他们后,公寓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圣诞树彩灯还在闪烁,还有“稿子”在沙发上清理爪子的声音。
沈含姝和纪恋溪靠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色深沉,能看见远处商业区的霓虹,还有零星升起的烟花。
“今天开心吗?”沈含姝问。
“开心。”纪恋溪靠在她肩上,“特别开心。”
“我也是。”沈含姝轻声说,“而且……今天一整天,脑子都很安静。没有杂音,没有‘小温’,只有真实的、温暖的、属于这个夜晚的声音。”
她顿了顿:“有时候我会想,也许‘小温’不是消失了,只是……睡着了。在我终于学会爱自己、也相信被爱之后,她觉得可以休息了。”
纪恋溪握紧她的手。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十一点五十五分。
“快到零点了。”沈含姝说,“新年快来了。”
“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二个跨年。”纪恋溪说,“去年在酒吧,今年在家里。”
“以后每年都在家里。”沈含姝承诺,“在这个看得见天台的家里。”
十一点五十九分。
她们转身面对彼此。圣诞树的彩灯在身后闪烁,窗外的城市在等待新年。
“沈含姝。”纪恋溪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不客气。”沈含姝微笑,“也谢谢你,让我相信真实比幻觉更美。”
远处传来倒数声。不是从这里,是从城市的某个角落,透过夜风隐约传来。
“十!九!八!……”
沈含姝捧住纪恋溪的脸。
“七!六!五!……”
她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今夜的星光。
“四!三!二!……”
“新年快乐。”她说。
“一!”
钟声敲响。不是远处的钟声,是清和大学钟楼的钟声,穿过冬夜的风,清晰地传到她们窗前。
沈含姝吻了她。
这个吻里有肉桂的甜,有热红酒的暖,有一整年的回忆,有一生的承诺。温柔而坚定,真实而永恒。
分开时,纪恋溪看见窗外的天空开始飘雪。
细小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束中缓缓旋转,像被施了魔法。它们落在玻璃上,瞬间融化,留下细小的水痕。
“下雪了。”她轻声说。
“嗯。”沈含姝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平安夜下雪,是好兆头。”
她们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细雪飘落。钟楼的钟声还在回荡,一声,又一声,像在见证这个圆满的夜晚。
“恋溪。”沈含姝忽然说。
“嗯?”
“如果这是梦,”她顿了顿,“我真的希望永远别醒。”
“这不是梦。”纪恋溪转身面对她,“这是真的。你是真的,我是真的,这个家是真的,这场雪是真的。”
她吻了吻沈含姝的额头。
“而且,即使是梦,我也会一直梦下去。和你一起。”
沈含姝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有释然,有一种终于完全相信的笃定。
“好。”她说,“一起梦下去。”
窗外的雪渐渐大了。雪花在夜空中舞蹈,把城市染成温柔的白色。钟楼的灯光在雪幕中晕开,像一颗遥远的、温暖的星星。
在这个平安夜,在这个新家,在这个看得见故事开始的地方的窗前——
两个相爱的人相拥而立,看着新年第一场雪。
而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稳定的病情里,在坚定的爱里,在每一个“预后乐观”的日子里。
在涩与温的交织里,在真实与梦境的边缘。
继续着。
走向更多的平安夜,更多的初雪,更多的钟声。
走向那个“正式的求婚”,走向那枚真正的戒指,走向无数个普通而珍贵的明天。
而今晚,只是其中一个圆满的章节。
一个关于爱、关于治愈、关于家的章节。
一个值得永远记住的章节。
在飘雪的平安夜,在钟声里,在彼此的怀抱中。
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