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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书网 > 贵妃的疯批反派竹马 > 第34章 034

第34章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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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婳是五月初去的闽州。

本来景文远一直不同意。可四月下旬便收到了景峥的来信,说他已与越州太守商量妥当,婳儿可随官道南下,到了越州地界他亲自去接。

景文远看了信,心里五味杂陈。

对这个长子,他又爱又怕。爱自然是这长子争气,怕也是这长子太争气,以至于他这个父亲有时候倒不像个父亲了。

且看一封家书,除开头问候了一圈安,再几笔他媳妇即将临盆之事,剩下满满当当,全是关于他那个五妹妹景婳的。

什么越州太守与他师出同门,家风清明为人端正,上月方回京述职不日将返,随行有亲兵护送,父亲不必担忧婳儿安全。

末了还叮嘱一句:“五妹妹年纪尚幼,性子又倔,怕是听不进这些,父亲请务必多加劝服。”

景文远把信折了又展,展了又折,长叹一声。

原本看到开头,他还以为是景婳偷偷给她大哥写了封信,可看这最后一句的意思,竟是景峥主动提出来的?

送到闽州去,那么荒的地。可不送去,婳儿又该怎么办呢?

小姑娘去了一次长宁侯府的春日宴,消沉了整整三个月。闽州虽穷僻,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好人家。

更何况,看景峥信上的意思,那越州太守家中也有正值青年。

啊——

送,还是得送啊。

这决定一出,景府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柳氏不同意,王氏也心疼着问能不能再缓缓,说不得这附近州县也有正合适的人家。

谁知这还没完,四少爷景嵘竟也插了一句嘴,说他送五妹妹去。

“胡闹!你你……你是想陪你妹妹?”景文远起先是一愣,随即气得吹胡子瞪眼,直骂他是想借机去南边那温柔乡里厮混。

景嵘道:“爹,您且听我说,不管那越州太守如何,咱这毕竟是个姑娘家远行,没有自家男丁护送,日后说出去不好听。”

景文远一塞,倒是半天没再说话。

最后,无奈之下倒也是应了。

景婳出门那日,柳絮漫天,沾在人的发梢和眉尖上,拂不尽。

小姑娘褪去了以往张扬的火红与明黄,穿了一身素净的鸭卵青。

景窈站在景文远身后,瞧着柳氏红肿着一双眼叮嘱景婳这叮嘱景婳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景婳袖子上蹭。

景窈垂下眼。

这双手当年磨过什么药,递过什么碗,她心里清清楚楚。

可此刻这个女人哭得嗓子都哑了,一双手攥着景婳的袖子,指节发白,松了又攥,攥了又松。

若是阿娘还活着,自己要远行,阿娘也会是这样吧。

待柳氏哭停了,景婳才伸着脖子怯怯喊了一声:“三姐姐……”

“嗯?”景窈稳了下心绪,才抬头应道。

景婳看着景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最后只说了一句:“三姐姐,此番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景窈看着她,脑海中闪过春华苑那日,景婳微红的眼。

她上前一步,伸手替景婳拢了拢被风吹开的披风系带。

“去外面好好看看吧。”

“山高水长,五妹妹,保重。”

景婳点了点头,冲大家伙摆了摆手,落了车帘。

景嵘骑在马上,冲城门这边送行的一众人扬了扬下巴,一勒缰绳。

车轮滚滚,队伍绝尘而去。

直到车行远了好几里,景嵘才勒马回身,城门已缩成一条线。

他在马背上坐了片刻,目光越过那条线,越过城墙,仿佛能看见城里某座院落的后门。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声自语,只有马能听见他说了什么。

“我答应过我娘,总有一天要带她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越州山好水好,我先去替她看看。”

……

景窈趁着皇后唤她入宫时请了旨,只道自己年幼一直长在金陵,日后入了宫怕是难以再见外祖。

本朝以孝治天下,皇后听完便立刻握着她的手唤了好几声“好孩子”,当即允了,又道路途遥远,特拨了几位武婢随行护送。

景窈谢了恩,出了宫才去回禀景文远。

先斩后奏这事她做起来越发轻车熟路,景文远也只得冷哼一声:“我是管不了你了,这家里也没个男丁能随你去的。”

哎哎,他这一生劳劳碌碌为了这个家,到头来一个个都不愿意呆在这个家。

很是伤他这个老父亲的心啊。

五月中,景窈带着安渔和几位仆从、武婢,跟着一支南下的官商队出了城。

……

马车晃晃悠悠,离开了繁华的上京。

车厢内,景窈倚在引枕上,手里拿着算筹,有一下没一下的抽出又盖上。

“姑娘,您怎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安渔一边打着扇子,一边忍不住探头瞅了一眼,“您这到底是在算什么呢?”

景窈的手顿了顿,才将那几支算筹再盖上去。

算什么?

她垂下眸子,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姬长嬴那苍白的手指,以及无名指上如蔓藤般的乌青。

他在上京的时候,她总怕遇上他,可他不在,她心里又总惦记着。

惦记着他身上的毒,惦记着他在外面会不会动了心气,会不会加速毒素攻心。

也不知师父他老人家最近回不回金陵。

景窈掀开车帘,往后张望。

那个叫卯月的黑衣少年果然隐在了路旁的树上。

放下车帘,景窈轻笑了一声,别说师父了,哪怕小舅舅,都不是这个少年可以对付的。

安渔见景窈一下子愁一下子乐的。

得,不用问了,定是因为那个鸟人!

……

所幸一路都未生事端,马车慢悠悠地走了半个多月,驶入了淮州境内。

没有风,空气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压在人的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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