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灼假装不知道。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交叠。对面那个人的影子投射在他的餐盘边缘，黑发的轮廓清晰可见，带着一种年轻的、蓬勃的生命力。

“你最近都在食堂吃吗？”冬灼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对面那双筷子明显顿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之前没见过你。”冬灼又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他确实没见过。这学期，他几乎每天都在这个位置吃饭，从未见阿提克斯来过食堂。

是从哪天开始的？

冬灼心里有个念头轻轻动了一下，像石子投入湖面，但只是静静地看着涟漪散去。

“……食堂的饭不错。”阿提克斯低声说。

冬灼看了他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没有看他，盯着餐盘里的汤，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

是吗？

冬灼低下头，继续吃饭。因为战时物资短缺，食堂的饭菜千篇一律，单调乏味。这在联盟星域内已是最高级别的保障性供给了，菜谱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前年一样。白灼的蔬菜，合成的蛋白，单一的碳水，寡淡无味。哪有什么“不错”。

冬灼的嘴角再次弯了一下。他低下头，把那个笑意藏进饭碗升腾的热气里。

———

那顿饭吃了多久，阿提克斯不知道。他只记得自己把餐盘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配料都没剩下。

站起来的时候，冬灼也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到餐盘回收处。阿提克斯走在前面，冬灼走在后面。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冬灼忽然开口。

“明天还来？”

阿提克斯停下来，回头看他。

冬灼站在两步之外，阳光落在他身上。那两颗泪痣清清楚楚。表情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阿提克斯看着他。心跳声在耳朵里嗡嗡响。

“来。”他说。

冬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背影挺拔，银发随着步伐轻轻扫过肩膀。

晚上，阿提克斯躺在宿舍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冬灼说“明天还来”时的场景。

语气平平，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淡。但冬灼问的是——他明天还来不来唉！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黑暗中，少年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来。

当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