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衣包裹的身体渐渐回暖,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白玖眨了眨眼,小声嘟囔,那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一点点被抓包的窘迫:“不是你说……要一起吃晚饭吗……”
这话说得,仿佛他巴巴地跑来,就是因为沈浔随口一句晚饭的邀约。
沈浔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对身后一群神色各异的同事简单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各位辛苦,明天见。我这边有点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非常自然地揽了一下白玖的后背,转身走向酒店金碧辉煌的旋转门。
将一众人留在了原地。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安静的人群才仿佛重新按下播放键。
“哇哦……”沈浔的一个年轻助理,就是之前在机场目睹拥抱的那位,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压低声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果然如此”的表情,“查岗都查到这来了!”
另一个助理也憋着笑,点头:“难怪今天开会后半程有点心不在焉,看手机频率都高了。我还以为项目出啥问题了,原来是家属召唤。”
云海本地的合作方有些好奇,笑着问:“那位是……沈工的爱人?看起来好年轻。”
助理们相视一笑,打起了哈哈:“这个嘛……我们也不清楚,沈工私事我们哪敢多问。不过,走那天,两人在机场可是难舍难分,抱了好久才分开的。”
巧妙地把“爱人”这个称呼抛了回去,又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酒店电梯平稳上行,镜面墙壁光可鉴人。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白玖裹在沈浔宽大的羊毛大衣里,几乎被淹没了半个身子,只露出一张泛着红晕的脸。
鼻尖萦绕的全是沈浔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点室外带来的微凉空气,好闻得让他有些晕眩。
沈浔正低头用手机查看着什么,时不时微微抬眸,看向镜子里,那个裹在大衣里显得有些可怜又可爱的身影,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叮”一声,楼层到了。
刷卡进门,暖意扑面而来。沈浔插卡取电,房间里的灯次第亮起,是五星级酒店标准的柔和暖光。
他随手将房卡和手机扔在玄关柜上,松了松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清晰的喉结和一小片锁骨。
“吃过饭了吗?”他一边问,一边走到小吧台边倒了杯水。
白玖还站在进门处,有些局促地摇了摇头,老实交代:“没有……工作刚忙完。”
沈浔喝了口水,闻言看他一眼,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重新拿起手机:“我叫客房服务。想吃什么?这家酒店的广式茶点做得不错,粥也熬得好。再点几个清淡的菜?”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鲜虾云吞面?还是瑶柱白粥?”
“都行。学长你定就好。” 白玖小声说。吃什么对他不重要,此刻更在意的是别的事。
沈浔很快点好了餐,放下手机,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你酒店订在哪?远吗?”
来了。
白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上羊毛大衣的袖口,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听不见:“……还没订。”
“嗯?”沈浔像是没听清,朝他走近了一步。
距离的拉近让白玖更紧张了,他低下头,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自暴自弃般飞快地说:“本来想……和你订一家酒店,方便点。结果下了飞机就直接去健康中心了,然后……就过来了,刚刚准备订的,但是你带着我走,我一下就忘了这事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底气全无。
沈浔安静地听他说完,没有说话。房间里一时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白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指尖掐进了掌心。
这理由刻意吗?沈浔会嫌麻烦吗?要不然……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改口说“我现在就去楼下前台订一间”时,沈浔开口了。
“那别订了。”
白玖猛地抬头。
沈浔已经转过身,走向套房内侧的卧室,声音从那边传来:“我住的是套房,外间有张挺舒服的沙发床。我睡外面。省得你再折腾,也……” 他顿了顿,推开卧室的门,侧过脸看向还愣在原地的白玖,语气寻常地补充完了后半句,“省点住宿费。”
他说的那么自然,仿佛“省住宿费”是一个多么充分且必要的理由。
白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欢快地擂起鼓来。咚咚咚,一声响过一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yes!
要是被拒绝,他都找不到合情合理的借口再多靠近沈浔,在这充满他气息的环境里多待一会儿。沈浔居然主动提出来了!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生怕对方反悔似的点头,声音都比刚才大了点:“好啊!谢谢学长!”
沈浔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你先休息会儿,我身上沾了点现场的味道,去冲个澡。”
下一秒,沈浔手臂向后一伸,握住衬衫肩膀部位,就这么当着白玖的面——
“唰”地一下,将整件衬衫脱了下来。
宽厚的肩膀,结实却不夸张的胸肌,收束的窄腰,腹肌的轮廓清晰分明。精壮、线条流畅的上半身,毫无遮蔽地暴露在酒店套房温暖明亮的灯光下。
“!!!”
白玖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地震。
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手指并拢,严丝合缝。但……但指缝好像不听使唤,自动自觉地,漏开了一条细微的、罪恶的缝隙。
“学、学长!你干什么?!” 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惊恐的颤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
沈浔仿佛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他停下动作——虽然也没什么可停的了,衬衫已经脱掉拿在手里了。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捂着脸、手指缝透光、从脸红到脖子的人。
“抱歉,”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这几天太累,回房间都这样,习惯了。”
眼底深处,一抹得逞又满足的幽光,飞快掠过。
“你……你快去洗!” 白玖羞愤欲死,根本不敢看他,也从指缝里瞄到他似乎还在看自己,捂着脸转向另一边,恨不得原地消失。
沈浔没再多说,就这么坦然地、裸着上半身,步履从容,甚至带着点慵懒的意味,走向了浴室。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起来。
直到那水声持续了好几秒,白玖才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又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弹簧突然松开,“砰”地一声,整个人面朝下,狠狠扑倒在了那张沈浔睡过的大床上。
脸深深埋进充满沈浔气息的枕头和被褥里,鼻腔瞬间被那令人安心又悸动的味道充盈。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长长的、混合着羞愤、崩溃和某种难以言喻悸动的呜咽。
太犯规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习惯了”!谁会在有别人在的房间中央脱衣服啊!还是在明明可以进浴室再脱的情况下!
白玖在床上懊恼地打了两个滚,裹在身上的沈浔的大衣散开,沈浔的衬衫摩擦着他的皮肤。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敞开的锁骨,结实的胸膛,收窄的腰线,还有灯光下泛着健康光泽的皮肤……
“啊啊啊——” 他把脸更用力地埋进枕头,发出无声的尖叫。
尾巴早已不受控制地从裤腰里钻了出来,在身后焦躁地、飞快地摆动,尾巴尖那簇心形毛发甩来甩去,充分暴露了主人混乱至极的内心。
滚了几圈后,他把自己裹进沈浔的被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知道沈浔是故意的。
但他该死的……一点都不讨厌。
甚至,心底那丝隐秘的、被如此“特殊对待”的窃喜,正像滴入清水的墨汁,缓缓蔓延开来。
水声潺潺的浴室里,沈浔闭着眼,任由水流滑过脸庞,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门外白玖害羞到快要冒烟、又忍不住偷看,最后扑到他床上打滚的模样。
嘴角,终于不再掩饰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而愉悦的弧度。
嗯,反应不错。
他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