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渊。”

“长本事了，敢拿枪指着我？”

这轻飘飘、甚至带着几分沙哑的几个字，在这个充斥着硝烟与血腥味的禁闭室里，却如同平地惊雷，直接在谢重渊那濒临崩溃的精神海中炸开。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逆流，心脏被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极其疯狂的狂喜狠狠攥住，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但很快，理智和五年来的无数次绝望，像一盆掺着冰碴子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灭了那一丝微弱的火星。

“闭嘴！”

谢重渊猛地回过神来，他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宗凛，握枪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骨节惨白。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怒吼出声：“你这个令人作呕的劣质品！你以为不知道从哪里搜集了几句只言片语，就能在这里装神弄鬼地模仿他？！”

这五年来，那个占据了这具神明躯壳的蠢货，用过无数种下作的手段。装失忆、装可怜、甚至试图用伪造的信息素来勾引他。

谢重渊的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枪口由于他手的剧烈颤抖，在宗凛的眉心磕出了一道细微的红痕。

“他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他更不会像个废物一样被我关在这种地方！”谢重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杀意而变了调，“你再敢用他的脸、他的声音来恶心我，我现在就轰碎你这颗恶心的脑袋！”

面对这足以瞬间蒸发头骨的致命威胁。

宗凛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他甚至没有去擦拭眉心渗出的那点血丝，只是微微仰起头，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冷酷，且带着一丝上位者特有的悲悯，注视着眼前这条快要被逼疯的恶犬。

然后，宗凛动了。

他没有试图去夺枪，也没有后退半步。他只是用那只刚刚用高温烙铁强行止血、此刻还包裹着简陋破布的左手，极其自然、极其精准地，在谢重渊握枪的手腕脉门上，轻轻扣了一下。

哪怕这具身体现在的力量连个新兵都不如，但那刻在灵魂深处的战术肌肉记忆，依然让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绝对压制力。

谢重渊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电流顺着脉门直窜心底。

紧接着。

宗凛微微前倾了身体，他那削薄、苍白的嘴唇微启，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低沉而沙哑的嗓音，缓缓吐出了一段话。

“星历3018年，死星战役C-04防线。”

谢重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死星战役？那是……那是他和统帅第一次并肩作战，也是他这条命彻底卖给统帅的地方！

宗凛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平静得近乎残酷的语调陈述着：

“那是你第一次驾驶S级机甲实战。你像条不要命的疯狗一样冲进了虫群，但你左侧防守永远慢半秒的致命习惯，让一只高阶骨刃虫抓住了破绽。”

“为了把你这个没用的新兵从虫堆里捞出来，我的机甲‘夜枭’右翼被虫后洞穿，主引擎损毁百分之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