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被救下后，跪在满是酸性毒液的驾驶舱里，连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说到这里，宗凛的目光越过那冰冷的枪管，直直地刺入谢重渊那已经开始剧烈溃散的瞳孔深处。

“我当时教过你什么？”

宗凛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统帅威严，一字一顿地砸在谢重渊的耳膜上：

“‘握枪的时候手抖，就干脆把手砍了。上了战场，你的命就是帝国的武器，武器，不需要恐惧。’”

这段话，这段发生在绝密频道里的对话，甚至连当时在场的其他近卫都无从知晓。那是谢重渊在无数个因为精神力暴乱而痛不欲生的深夜里，唯一能让他安静下来的咒语。是只属于他和统帅之间，最隐秘、最神圣的羁绊。

而现在，这段话，连同那个刻骨铭心的战术动作。

从眼前这个人的嘴里，用那种谢重渊哪怕死过一万次也绝不可能认错的语气，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

更致命的是。

在宗凛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一股虽然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了极点的暗金色精神力波动，顺着两人接触的手腕，毫无阻碍地、如同回到了自己领地般，融入了谢重渊那暴躁、狂乱的S级精神海中。

那是SSS级统帅的精神烙印。

是可以模仿表情、模仿声音、甚至模仿记忆，但绝对、绝对不可能被任何宇宙生物伪造的……灵魂威压。

“你现在。”

宗凛看着眼前这头已经彻底僵死在原地的凶兽，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冷厉：“是在向我展示，你这五年来，把我的教诲全当成了废话，只学会了懦弱和手抖吗？”

“吧嗒。”

沉重的重型粒子枪，从谢重渊那失去所有力量的手指间滑落，重重地砸在满是废铁的金属地板上。

谢重渊高大挺拔的身躯，在这一刻，就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骨血和力气，猛地摇晃了一下。

他的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死死地盯着宗凛。那张向来阴鸷、苍白的俊脸上，所有的暴戾、所有的杀气、所有的防备，在这一瞬间，如同经历了超新星爆炸般，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碎裂成了一地的齑粉。

他不敢置信地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被割断了声带的困兽般，极其压抑、极其扭曲、却又夹杂着狂喜到几乎要发疯的咯咯声。

没有错……

不会有错的！

那是他的统帅！

那是他哪怕把整个宇宙屠戮殆尽，也要找回来的、他唯一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