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禁闭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干了。

谢重渊那足以让千军万马胆寒的S级精神力威压，在接触到那双黑眸的瞬间，竟然不可遏制地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停顿。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没有过去五年里那个蠢货常有的谄媚、惊恐，也没有那种为了博取同情而刻意挤出的楚楚可怜。更没有被他这般暴戾破门后，本该有的歇斯底里。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酷、审视，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看待豢养野兽终于露出獠牙时的平静与纵容。

“咚。”

谢重渊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且戴着冰冷铁手套的巨手死死攥住，狠狠地停跳了一拍。

太熟悉了。

这个眼神，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

五年前的死星战役，当他从堆积如山的虫族尸骸中挣扎着爬出，以为自己即将被毒液腐蚀殆尽时，那个驾驶着帝国最强机甲、宛如神明降临般的男人，就是用这种没有任何温度、却足以让人甘愿献上灵魂的眼神，垂眸看了他一眼。

“还能喘气，就自己爬上星舰。”

那是宗凛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从那一天起，谢重渊就把自己的命、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所有疯狂与偏执，全部献给了这双眼睛的主人。

可是……不可能的。

谢重渊的呼吸猛地变得粗重起来，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他猛地咬破了舌尖，剧烈的疼痛伴随着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强行逼迫自己从那种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他怎么敢有这种奢望？

这五年来，他试过无数种禁忌的方法招魂，甚至不惜将自己的精神海割裂去寻找那一丝熟悉的波动，换来的只有一次次绝望的崩溃。

他认定，这又是那个占据着神明躯壳的劣质品，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高级模仿术”。

对，一定是这样。那个蠢货发现装可怜没用，甚至连出卖色相都被全星际厌恶后，就试图模仿原主人的姿态来欺骗他，来让他心软！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谢重渊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他大步跨过地上的废铁，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和扭曲的痛苦，猛地冲到了宗凛面前。

高大挺拔的身躯投下的浓重阴影，瞬间将坐在金属椅上的青年完全笼罩。

谢重渊猛地俯下身，一把揪住了宗凛那件黑色作训服的衣领。

他没敢太用力，因为他怕弄坏这具身体哪怕一寸皮肉，但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和颤抖的指骨，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极度的崩溃边缘。

“谁允许你穿这件衣服的？”谢重渊死死盯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杀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你以为装出这副恶心的样子，我就会放过你？”

“说话！”

见宗凛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连挣扎一下的动作都没有，谢重渊彻底失去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