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林间碎石路,车帘半卷,晨雾未散,草木清香混着微凉湿气,顺着缝隙轻轻灌进车内。
沈怀坐在车内,背上药篓随着马车颠簸轻轻晃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腰间布带,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一句话——她要去云台山脉,此行凶险,本不该牵扯旁人。
可身边偏偏跟着谢寻。
他一身素衫,坐在她身侧,面色虽带着病后苍白,坐姿却依旧稳得很——早就算准了要与她一同上路,以“报恩”为由,不容她拒绝。
一路行来,两人话不多,马车摇摇晃晃,气氛安静却不尴尬。可沈怀心里却愈发不安。
云台山脉深处荒无人烟,猛兽出没,山路险峻,她尚且要步步为营,小心翼翼。更何况他寒毒未愈,带上他,无异于多一重风险,万一出了事,她根本无法照料。
她轻轻掀开车帘一角,看向身侧的他。
晨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眉眼清隽,目光平静地望着她,带着几分询问。
沈怀喉间微紧,心头挣扎再三,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却认真:“言寻,我……”
话到嘴边,却又顿住。
她该怎么说?说此行前路难测,让他回去?可他性子执拗,必定不肯。说她要去深山寻一味极险的药材,事关重大,不能分心?可那样,又怕他追问,泄露太多心事。
谢寻见她欲言又止,眸色微柔,轻声道:“怎么了?”
沈怀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心头微乱,最终只化作一句:“没什么。只是……此去云台山深路险,你身子刚好,若撑不住,便告诉我,不必强撑。”
她终究,还是没忍心直接赶他走,也不敢透露半句真实缘由。
谢寻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笃定:“我知晓分寸,你不必担心,况且我身子已基本痊愈。”
他仿佛早已做好准备,要与她一同面对前路的未知。
沈怀看着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转身继续望着窗外。
只是这一次,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悄悄蔓延开来——她本想明明白白告诉他,让他不必跟随,独自前行。可话到嘴边,却终究变成了担心。
谢寻倚在车壁上,指尖捏着一方桂花糕,递到沈怀面前。糕饼裹着清甜的桂香,酥皮松软,还带着些许余温。“方才路过茶寮买的,看你一路没怎么吃东西,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