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邶皇宫,太和殿内气氛凝重。
西北旱情的八百里加急奏报,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朝堂,激起千层浪。御座之上,皇帝面色沉郁,指尖叩着龙案,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西北三州大旱三月,颗粒无收,流民四起,诸卿可有良策?”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丞相魏嵩缓步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当以稳民心为先。即刻从京畿粮仓调粮,遣官押送西北,开仓放粮以解燃眉;同时令地方官组织百姓掘井取水,暂缓赋税,安抚流民,以防生变。”
丞相所言稳妥,却偏于保守,远水难解近渴。
皇帝尚未开口,立于皇子之列的二皇子谢景逸上前一步,蟒袍加身,身姿挺拔,声线沉稳有力:“陛下,丞相之策虽周全,却耗时过久。西北饥寒交迫,等不得粮草长途转运。儿臣以为,当分两步走——其一,令禁军轻骑护送粮草先行,日夜兼程,先救急;其二,遣水利官员赴西北,引河凿渠,从根源缓解旱情。儿臣愿亲往西北,督办赈灾,安定民心。”
一番话条理清晰,果敢务实,尽显担当。
皇帝眼中掠过赞许,抚掌道:“景逸有勇有谋,甚合朕意。朕准你所请,即刻督办赈灾事宜。念你忠心为国,特封靖王,赐金印,便宜行事!”
“臣谢景逸,谢陛下隆恩!”
谢景逸跪地叩首,垂首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满朝文武纷纷道贺,靖王之名,自此响彻朝野。
沈怀结束打坐,周身纯阳灵力缓缓收归丹田。近日山下流言四起,西北大旱、饿殍遍野的消息传入山中,她心中沉甸甸的,医者仁心,见不得苍生受苦。
她推门走入师傅故侬的丹房,神色恳切:“师傅,徒弟想求问,我的纯阳灵力,能否再强一些?”
故侬抬眸,目光温和却深邃:“为何突然有此问?”
“西北大旱,百姓流离,徒弟虽有医术,却灵力微薄,救不了太多人。”沈怀垂眸,语气坚定,“若灵力更强,便能以纯阳之气滋养草木、缓解旱毒,救更多性命。徒弟想变强。”
故侬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出三法:
“其一,修心。纯阳之力,源于本心。你心怀苍生,此为根基。但仁心非软弱,需在生死间守定一念,灵力方能稳固精进。
其二,寻器。云台山脉深处,有纯阳寒玉,可温养经脉、放大灵力。得此玉,你的医术可事半功倍。
其三,悟道。医道即天道,救一人易,救众生难。唯有亲历疾苦,于危难中悟透‘医者大道’,灵力方能突破桎梏。”
沈怀听得认真,眼中燃起微光:“徒弟明白了。谢师傅指点。”
“去吧。”故侬挥袖,语气带着期许,“前路凶险,切记,心正则道正。”
沈怀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竹风掠过,她的身影坚定而轻盈——为苍生,也为心中那份隐秘的牵挂,她必须变强。
行在路上,沈怀心头压着事,脚步都慢了半拍,整个人透着股心不在焉的沉。
她走了一路,也想了一路,反复掂量,终究还是觉得,该跟言寻说一声。
言寻是她捡回来的,从无依无靠到如今安稳,她总觉得,自己该担着这份责任。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牵着她,让她没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没法把人丢在身后不管。
后山的小院外,疏白悄无声息地现身,单膝跪地,将一封密信呈至窗前。
屋内,谢寻正闭目调息,蚀骨寒毒虽被沈怀的纯阳之力暂时压制,却仍隐隐作痛。他睁开眼,指尖接过密信,目光扫过,墨色眸底瞬间覆上一层冷冽。
“西北大旱,谢景逸主动请缨赈灾,被封为靖王?”
他低声重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疏白垂首:“是,楼主。靖王如今手握赈灾大权,声望大涨,朝中半数官员已暗中依附。属下还查到,此次西北旱情虽为天灾,却有靖王党羽暗中推波助澜,刻意封锁部分水源,放大灾情,只为借救灾揽权。另外,皇城之中,已按皇子仪轨为您办完葬礼,朝野上下皆以为您已逝,谢景逸更是借您的‘丧事’笼络人心,安插了不少亲信入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