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躬身禀道:“还有一事,属下追查墨玉玦时发现,靖王的人此前也在您坠崖处大肆搜寻,那枚玉玦,应是落入了谢景逸手中。”
谢寻指尖轻叩桌面的动作骤然停住,指腹用力摩挲着掌心,眸底凝起冷霜,那枚母亲遗留的墨玉玦,竟落进了死对头手里,心头翻涌着沉郁的戾气。
谢景逸这一手算得周全,借他“身死”扫清障碍,借赈灾揽权固势,如今还攥住了他的念想,步步皆是算计。
“继续盯着他西北的一举一动,全数传回。”他淡淡吩咐,语气里冷意更甚,话锋一转,沉声道,“另外,加派听雪楼暗线,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墨玉玦从谢景逸手中给我搞回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疏白垂首应下,将此事记在心头。
谢寻又道:“备些伤药与干粮,送到山下路口。”
疏白微怔:“楼主,您这是……”
“她要走了。”谢寻望向窗外,目光落在沈怀常去采药的小径方向,语气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又迅速冷硬,“我既在此养伤,便护她一程。”
他虽不知沈怀具体去向,却能察觉她近日心绪不宁,周身灵力运转愈发急促,显然是要出门远行。
疏白立刻会意:“属下遵命。”
身影一闪,再度隐入林间,不留痕迹。
屋内重归安静,谢寻重新闭目,脑海中却反复浮现沈怀昨日为他换药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重。
她在为何事忧心?
正思忖间,木门被轻轻推开,沈怀走了进来。
她已换上利落的短打,背上药篓,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
谢寻抬眸看她,眼底的冷意散去几分,语气自然:“你这要去哪?”
沈怀点头,走到他面前,轻声道:“我要出去几日,去一趟云台山脉。你安心在此养伤,我会尽快回来,药我都放在桌上,按时服用。”
她话语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叮嘱,眉眼间满是顾虑,全然忘了两人不过初识不久。
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小事,却不知这番话恰好印证了谢寻的猜测。
谢寻看着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与你一同去,可好。”
沈怀一愣,下意识皱眉:“你的伤还没好,寒毒也未根除,不宜远行。”
“正因如此,才要去。”谢寻撑着床沿坐起身,虽面色仍有几分苍白,精神却已好了不少,目光直视着她,“你救我性命,照料多日,此恩未报。如今你要出门,我身子已好转,随行照料,也算还你一份恩情。”
他说得坦荡,将“报恩”二字挂在嘴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守护。
沈怀还想劝阻,却对上他坚定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轻轻点头:“好,路上凶险,你务必听从我的安排。”
“自然。”谢寻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师傅的叮嘱犹在耳畔,沈怀本以为此行是孤身一人,却未料谢寻会执意跟随。
她望着眼前男人沉静的眉眼,心头微乱,却也多了一丝莫名的安稳。
两人简单收拾妥当,一同朝着山下走去。
山间清风拂面,沈怀望着远方连绵的云台山脉轮廓,心中默念:苍生疾苦,我必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