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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 落难皇子 在后山被迫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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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坐在窗边,目光落在他沉睡的脸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

师父昨日说的纯阳灵力,依旧在她心头萦绕,只是此刻,她无暇多想。

守着病患,等他彻底康复,便是她眼下唯一的事。

至于那些潜藏的危险,那些未知的秘密,等时机到了,自然会一一揭晓。

小院依旧安静,晨光渐暖,药香袅袅,一醒一眠,一守一卧,陌生的两人,在这方寸小屋内,开启了一段身不由己的交集。

京城内,一条寻常巷陌深处,藏着一间不起眼的旧书铺。

白日里门可罗雀,书卷蒙尘,入夜后,却另有乾坤。

后室灯火昏黄,纸窗紧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一身素白长衫的男子临窗而立,身姿清挺,面容温润,眉眼间却藏着与气质不符的冷锐。他指尖捏着一枚密信,信纸已被内力碾得微碎,上面只寥寥数语:

安王醒,居姑苏后山,暂安。

男子名唤疏白,指尖轻捻,密信瞬间化为飞灰,散于烛火之中。

他转过身,看向下方垂首而立的数名黑衣影卫,声音清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盯紧姑苏后山,不许任何人靠近,玄清宫与谢景逸的人,一旦踏入姑苏城郊范围,就地清除,不留痕迹。”

“是。”影卫齐声应下,气息沉稳,训练有素。

“另外,”疏白目光微沉,“查那对师徒,来历、医术、过往,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属下明白。”

影卫退去,室内重归寂静。

疏白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细缝,望向城外姑苏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主子坠崖假死,蛰伏于此,看似安稳,实则四面皆敌。

谢景逸与玄清宫勾结,布下天罗地网,只为斩草除根;若谷宗暗流涌动,凡界风波将起,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能做的,便是在暗处布下防线,替主子扫清一切障碍,护他周全,等他痊愈归来。

旧书铺重归沉寂,唯有烛火摇曳,映着疏白沉静的侧脸。

无人知晓,这京城内最不起眼的角落,正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铺开,只待时机一到,便会掀起惊涛骇浪。

寒夜浸骨,谢寻困于梦魇,寒毒的刺骨痛感竟奇异地淡了,眼前漫开熟悉的宫苑暖光——是母亲生前的寝殿,烛火摇红,映着她素色绣兰宫装的身影,立在描金案前轻磨墨锭,清浅墨香绕着鼻尖,一如他总角之年的模样。

他怔怔立在原地,直到母亲回身,眉眼弯着温柔的笑,无半分深宫的愁绪与病容,掌心稳稳托着一枚墨玉玦,玉质凝润,泛着淡淡柔光:“寻儿,过来。”

他依言走近,指尖刚触到玉玦,温润暖意便顺着指腹漫开,堪堪压下周身蛰伏的寒意。母亲亲手将玉玦系在他颈间,红绳贴肤,暖意直通心口,她指尖轻轻抚过他眉心,似要揉平那经年攒下的戾气与隐忍,轻声道:“这玉玦护心脉,压寒疾,你带着它,万事谨行,莫要失了本心。”

“娘。”他喉间发紧,猛地攥住母亲的衣袖,声音涩得发颤,“你去哪了?这些年,我撑得好难。”孤苦、隐忍、步步为营的委屈,尽数凝在这一句里。

母亲只是笑,指尖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语气温软却坚定:“娘一直在。寻儿要守好自己,终有一日,会遇着能与你同持本心、共抵寒霜之人。莫念,莫慌。”

话音未落,烛火骤然炸裂,暖光碎作漫天星点,母亲的身影随雾气淡去,他拼力攥紧手,指尖却只捞到一片微凉的虚空,颈间那抹温润,也随之一空。

“娘!”

谢寻困在梦魇里,低唤“娘”,手在空中乱抓,像要捞什么。

沈怀本想退开,却见他额间全是冷汗,唇色青白,从未见过这般脆弱模样。

她心尖一软,鬼使神差伸手,轻轻按住他腕间。

她掌心纯阳暖意漫开,恰好压住他寒毒。

谢寻在昏沉里,一把攥住她的手,力道很紧,带着濒死的依赖:“别丢下我。”

沈怀僵住,没挣开。

烛火跳了一下,她看着他紧锁的眉,轻声叹:“我不丢你。”

那一瞬,戒备的冰,裂了一道缝。

夜静更深,烛火只剩一点豆光,在窗纸上轻轻晃。

谢寻气息渐稳,寒毒被纯阳暖意压下,眉头微松,眼睫轻轻颤了颤,似要醒转。

沈怀心头一紧,立刻垂眸,顺势伏在床边,将脸埋在交叠的手背上,装作睡得极沉。

她不敢动,不敢呼吸太重,只悄悄留一道极轻的缝隙,目光偷偷落在他脸上。

他还未完全睁开眼,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被烛火揉得柔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病后的脆弱。

沈怀指尖悄悄蜷起。

她明明清醒,却偏要装睡——怕他一睁眼,两人四目相对,那点没说破的在意,会瞬间无处躲藏。

她能感觉到他气息渐清,脉搏渐稳,知道他快要醒了。

谢寻猛然惊坐起身,额间覆着一层薄汗,寒夜的冷意瞬间裹身,寒毒趁隙翻涌,心口绞痛难忍。他下意识抬手抚向颈间,只触碰到了肌肤的微凉,空荡荡的,那枚梦中被母亲系上的墨玉玦,竟连一丝余温都未留下。

那玉玦曾伴他多年,母亲离世后便成了念想,护他熬过数次寒毒发作,却在坠崖假死那年遗失,梦里失玉的空落,与现实的遗憾缠在一起,闷得他心口发紧。

他抬眸,便撞进一室清宁的月光里——沈怀正伏在床边,睡得安稳。她许是守了许久,手肘支在锦榻边,脸颊轻贴在交叠的手背上,鬓边几缕碎发垂落,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往日里那双藏着锋芒与清明的眼轻阖着,眉峰舒展,没了平日的疏离与试探,只剩几分难得的软意。

她的手还轻轻搭在他的腕间,哪怕睡熟,指尖也未松开,丝丝缕缕的纯阳灵力,正从相触的地方缓缓漫来,温温的,恰如梦中墨玉玦的暖意,堪堪压下他翻涌的寒毒,也熨帖了心底的空落。

榻边的烛火燃至过半,灯花轻跳,映得她的侧脸柔和温润,谢寻凝眸望着,眸底的寒雾渐渐散去,只剩一丝淡淡的怅惘,耳畔反复回响着母亲的话——终有一日,遇着同抵寒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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