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沈怀与陆行舟便辞别农家老妇,朝着云雾深锁的云台山脉深处行去。
漱玉按吩咐留在山外看守马车与行李。沈怀一身粗布短打,腰间系着药囊,脚步轻捷走在前头。
她自幼跟着师父故侬在山中历练,辨路、识草、避险的本事早已刻入骨髓,纵是险峻山路,亦步履从容。
体内那缕微弱的纯阳灵力缓缓流转,悄无声息替她隔绝山间阴寒。
只是越往深处,气氛越是诡异。
林间草木葱郁,却不闻半声鸟兽啼鸣,反倒不时有几道鬼祟身影在密林间穿梭。
那些人清一色深色劲装,气息冷冽,腰佩短刀,目光锐利如鹰,周身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阴邪气息,绝不是寻常采药人。
沈怀脚步不自觉放缓,心头警铃大作。昨夜借宿时陆行舟便提过,云台近来异动频频,此刻亲眼所见,才知凶险远超预料。
这些人行踪诡秘、目标明确,身上仙门气息隐晦却霸道,显然不是为凡草而来。
她要寻的凝露草本就千年一现,只生在阴寒灵气汇聚之地,如今山中遍布仙门爪牙,寻药之路更是难如登天。
陆行舟亦察觉异样,身形微顿,与沈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周身气息微凝,周身隐有灵力轻颤,尽显戒备。
沈怀指尖捻起一片落叶,将一缕纯阳灵力悄然探入,叶片上残留的阴邪异香钻入鼻息,她眉峰微蹙。
这些人满山搜寻,必是在争夺某件仙门重宝。
而她要的凝露草藏在阴寒灵聚之处,极难寻觅,她在山中辗转多时,至今一无所获。
“这趟寻药,注定不太平。”她心底暗道,却无半分退意。
两人压低身形,借林木掩护,小心翼翼向深处摸索。
沈怀一边凝神留意周遭动静,一边以灵力辨察草木气息,寻觅凝露草的踪迹。
一路上数次与那些劲装暗卫擦肩而过,全凭她对灵力的敏锐感知,才堪堪有惊无险地避开。
可越是深入,她心头越是焦灼——凝露草依旧无影无踪。
行至一处峡谷,空气中的阴邪仙门气息骤然浓烈。前方一条河流湍急浑浊,两岸岩壁湿滑,正是阴寒灵气汇聚之地。
沈怀心头一动,体内微微躁动——凝露草,多半便在此处。
她正要靠近河岸探查,前方陡然传来兵刃交击之声,呵斥与惨叫此起彼伏。
几拨人马正在河谷旁为抢夺某物大打出手,半空更有仙术碰撞的微光闪烁。
沈怀心头一紧,立刻拉着陆行舟躲到巨岩之后,探头望去。
河谷空地上,三伙服饰各异的人厮杀成一团,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地上已横躺数具尸体。
其中几人指尖萦绕着淡黑灵光,正是她先前察觉的阴邪势力。而众人疯抢的中心,是一块半人高的玄色奇石,石身纹路奇特,隐泛妖异微光,一看便知是仙门重宝。
“原来他们争的是此物。”陆行舟低声道,“此石灵气异常,难怪引得各方出动,连仙门都亲自下场。”
沈怀无心顾及奇石,满心都是凝露草下落,眼底焦灼渐浓。
不料混战中一枚被仙术震飞的碎石骤然破空而来,直直射向她藏身之处!
沈怀猝不及防,被碎石狠狠砸中肩头,剧痛攻心。她脚下本就湿滑,身形猛地一晃,瞬间失去平衡,朝身后河中倒去。
“噗通”一声,冰冷河水瞬间将她吞没,湍急水流卷着她往下游猛冲。
河水刺骨,呛入鼻腔,沈怀瞬间慌了神。
她本就不善水性,只得徒劳挥舞四肢,可越是挣扎,河水越是灌入喉肺,窒息感如潮水般将她吞噬。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不断下沉,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的叶片。
沈怀心神骤震,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顺着叶片摸索而去。
河底一块光滑青石缝隙中,一株叶片莹润、泛着淡淡白光的青草静静生长——正是她九死一生要寻的凝露草!这千年奇药,竟藏在如此凶险的河底,也难怪无人能得。
她拼尽最后力气,将凝露草连根拔起,死死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