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仙草的刹那,一股温和纯净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稍稍驱散寒意与窒息感,稳稳护住她的心脉。
陆行舟在沈怀坠河的瞬间便眉峰紧蹙。他与她虽不算深交,却也不能见死不救。当即拾起一粒石子,注入灵力,朝另一侧密林掷出。
“有人!”
“在那边!”
混战众人瞬间分神,齐齐朝密林冲去。陆行舟趁机掠至河边,见沈怀在水中沉浮,不再犹豫,俯身扣住她后领,运起轻功将她从河里拽了出来。
沈怀瘫倒在地,剧烈咳嗽,呕出呛入的河水。
她浑身湿透,唇色冻得发紫,左臂不知何时被河底碎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混着河水不断涌出,痛得她浑身轻颤。
可她掌心依旧死死攥着凝露草,分毫不敢放松,体内纯阳灵力自发运转,缓慢修复着伤口。
“你拿到了什么?”陆行舟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他嗅到那股纯净灵气,不免好奇。
沈怀喘息许久,才勉强抬头,眼底浮起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举起手中仙草,声音沙哑干涩:“找到了……是凝露草。”
陆行舟瞥见那株莹白微光的青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声道:
“既已得手,立刻离开,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人手狠辣,再留必生祸端。”
沈怀点头,挣扎着想起身,可浑身酸软无力,左臂伤口剧痛钻心,刚站起便踉跄欲倒。
陆行舟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语气平和了些许:“站稳,你伤得很重。”
他半扶着沈怀,施展轻功疾速向山外退去。
身后的厮杀、怒喝与微光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山林深处。
一口气奔出数里,确认彻底安全,二人才停下歇息。
沈怀靠在大树上,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额发,左臂伤口仍在渗血,浑身因寒冷不住轻颤。
可她望着掌心完好无损的凝露草,眼底却绽开一抹释然的笑意。
九死一生,她终是拿到了这株救命奇药。
两人疾驰片刻,很快回到山外马车旁。漱玉见沈怀浑身湿透、身负重伤,吓得脸色惨白,慌忙上前搀扶。
陆行舟将沈怀交给漱玉,从怀中取出一瓶金疮药递过,语气自然:
“此药止血镇痛效果极佳,先为她包扎。此处已安全,我尚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
沈怀倚着车辕,望着他轻声道:
“今日多谢陆公子出手相救。”她心里清楚,若不是他引开众人,自己断无生机。漱玉也连忙连声道谢。
随后漱玉扶沈怀上车,取干净衣物为她擦拭身体,又颤抖着小心翼翼处理左臂伤口。
车厢内,沈怀紧紧攥着凝露草,仙草叶片莹润,散发着淡淡药香与纯净灵气。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平安赶回后山小院。
陆行舟目送马车离去,便转身再度踏入山林深处。他本就身负使命,与沈怀同行一段,不过顺路之举,如今任务了结,自要奔赴既定之约。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未央宫,笼罩在一片死寂的肃穆悲戚之中。
大邶皇帝一身素色丧服,立在灵堂之上,目光沉郁地望着前方空棺——棺中无尸,只存衣冠。
灵堂两侧,文武百官皆披麻戴孝,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殿内烛火摇曳,映得皇帝面色苍白如纸。他掌心紧紧攥着一枚墨玉玦,那是谢寻生母的遗物,如今却成了悼念儿子的唯一念想。
“陛下,吉时已到,请为安王行奠酒之礼。”内侍官轻声提醒,声音难掩悲怆。
皇帝缓缓抬手,接过酒爵,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他望着那口空棺,喉间滚动,良久才哑声开口:
“谢寻,朕的七儿……你聪慧仁厚,谦逊知礼,如今骤然殒命,朕……痛心疾首。今日朕以皇子最高礼制亲祭于你,愿你泉下安息。”
言毕,他将酒缓缓洒于棺前,酒液渗入青砖,晕开一片深痕。殿外哀乐声声,与宫内沉郁的悲戚交织弥漫,笼罩了整座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