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日的早晨
周日早上七点，林未夏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
不是闹钟。是真实的、清脆的鸟叫。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还是顾家的客房。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今天要回上海。
她躺在床上，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第一天，她站在那扇门外，等着顾北辰和他父亲见面。
第二天，那顿沉默的晚餐，顾父问“能跳一辈子吗”，她在桌下握着顾北辰的手。
昨天晚上，她在桂花树下和姐姐聊天，听她讲那些放弃的故事。
两天，好像很长。
又好像很短。
她坐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凉凉的，带着院子里桂花树的香气。
楼下的厨房里，已经传来声音。
是顾母在准备早饭。
她深吸一口气。
今天，就要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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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早餐
下楼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餐桌前了。
顾母在盛粥，顾北辰曦在摆筷子，顾北辰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
主位空着。
顾父还没下来。
林未夏在顾北辰旁边坐下。
顾母看到她，笑了。
“未夏，昨晚睡得好吗？”
她点头。
“挺好的，阿姨。”
顾母把一碗粥放到她面前。
“多吃点。回上海就吃不到我做的了。”
林未夏看着那碗粥，白米粥里飘着几颗红枣，热气腾腾的。
她忽然有点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这碗粥。
是舍不得这种感觉。
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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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顾父下来了。
他走到餐桌前，在主位坐下。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谁也没看，拿起筷子。
“吃饭。”
和昨天一模一样。
林未夏低下头，继续吃。
但她的余光看到，顾父今天多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就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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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临行前
吃完早饭，开始收拾行李。
林未夏上楼，把昨晚没整理完的东西装进箱子。
衣服。洗漱用品。还有那两盒茶叶——顾母收下了，但没拆。
她站在房间里，看着这个住了两天的房间。
很小，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但很干净，很温暖。
床单是顾母新换的，有阳光的味道。
她忽然有点舍不得。
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顾北辰走进来。
“收拾好了？”
“快了。”
他走过来，看着她。
“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什么。”
他看着她。
“真的？”
她想了想。
“有点舍不得。”
他愣了一下。
“舍不得什么？”
她笑了。
“舍不得你妈做的饭。舍不得这个房间。舍不得……”
她顿了顿。
“舍不得这种感觉。”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顾北辰，你家比我想的好。”
他看着她。
眼眶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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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告别
九点半，该走了。
顾北辰拖着行李箱，林未夏站在他旁边。
门口，顾母和顾北辰曦都出来了。
顾父没有。
林未夏看了看楼上那扇窗。
窗帘动了动。
她笑了。
“阿姨，我们走了。”
顾母拉着她的手，眼眶有点红。
“未夏，下次再来。”
她点头。
“好。”
顾母看着顾北辰。
“北辰，好好照顾人家。”
顾北辰点头。
“我知道。”
顾北辰曦走过来，看着林未夏。
“未夏。”
“姐姐。”
顾北辰曦看着她。
“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吗？”
林未夏点头。
“记得。”
顾北辰曦笑了。
“那就好。”
她伸手，抱了抱林未夏。
林未夏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伸手，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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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出巷子的时候，林未夏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灰色的三层小楼，越来越远。
门口，顾母和顾北辰曦还站在那里。
二楼那扇窗，窗帘被拉开了一点。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看不清脸。
但她知道是谁。
她笑了。
转回头，靠进顾北辰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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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高铁上
高铁很快。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田野、村庄、城市，一闪而过。
她靠在他肩上，他看着窗外。
“顾北辰。”
“嗯？”
“你爸没来送我们。”
他沉默了一下。
“嗯。”
她继续说。
“但他在窗户那里看。”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她笑了。
“窗帘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看到了吗？”
他想了想。
“看到了。”
她靠回他肩上。
“他其实想来的。”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就是不会。”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未夏。”
“嗯？”
“我爸昨天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他说，‘那姑娘不错’。”
她愣住了。
“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
“昨晚。吃完饭，他让我去他书房。”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
“他跟我说了很多。说厂里的事，说我姐的事，说你的事。”
她等着。
他看着她。
“他说，你比他想的好。”
她愣住了。
眼眶有点热。
他握住她的手。
“未夏。”
“嗯？”
“谢谢你。”
她笑了。
“你又来了。”
他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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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他的坦白
沉默了一会儿，她问。
“顾北辰，你爸还说什么了？”
他想了想。
“他说，他后悔了。”
她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他低下头。
“后悔以前那样对我。”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他说他知道我恨他。他说他不怪我。”
他顿了顿。
“他说，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当爸爸。”
她看着他。
眼眶红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顾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