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失眠的夜
凌晨两点，林未夏醒了。
不是自然醒。
是心里有事。
她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顾家的客房。白色的墙，老式的吊灯，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光。
身边没有顾北辰。
他住在自己以前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
她侧过身，看着窗外。
宁波的夜很安静。没有上海的灯火辉煌，没有车流声，只有偶尔几声狗叫。
她躺了一会儿，睡不着。
索性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到窗边。
推开窗，冷风灌进来。
她打了个寒颤，但没关窗。
看着外面的小院子，月光下，那棵桂花树静静地站着。
她想起晚饭时顾父的眼神。
想起他问的那句话。
“能跳一辈子吗？”
她说了能。
但那一刻，她心里其实有一点不确定。
不是对跳舞不确定。
是对这个家。
对他父亲。
对自己能不能被接受。
她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让脑子清醒了一点。
她转身，准备回床上。
但忽然，她看到院子里有一个人影。
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
月光下，那个人影很清晰。
是顾北辰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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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院子里
林未夏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披紧外套，轻轻下楼。
推开客厅的门，走到院子里。
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
顾北辰曦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看到是她，愣了一下。
“未夏？”
“姐姐。”
顾北辰曦看着她。
“睡不着？”
她点点头。
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石凳很凉，隔着外套都能感觉到寒意。
“你不冷吗？”林未夏问。
顾北辰曦笑了笑。
“习惯了。”
她顿了顿。
“以前睡不着，就坐这儿。坐一会儿，就能睡着了。”
林未夏看着她。
月光下，顾北辰曦的脸很柔和。
眼睛里有她白天没看到的东西。
疲惫。
还有一点……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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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顾北辰曦的故事
沉默了一会儿，顾北辰曦开口。
“未夏，你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吗？”
林未夏摇头。
顾北辰曦看着那棵桂花树。
“因为这棵树。”
林未夏等着。
顾北辰曦继续说。
“我和北辰小时候，经常在这树下玩。他爬树，我在下面接他。有一次他摔下来，我接住了，两个人都摔在地上。”
她笑了。
“妈吓得半死，跑出来看。爸站在门口，什么也没说。但我看到，他的手在抖。”
林未夏听着。
顾北辰曦转过头，看着她。
“北辰那时候小，不知道。但我记得。”
她顿了顿。
“我爸那个人，从来不说。但他的害怕，都在手上。”
林未夏没说话。
顾北辰曦继续说。
“后来长大了，就不怎么玩了。北辰开始学钢琴，我爸不让。他开始编程，我爸还是不让。两个人越走越远。”
她低下头。
“我在中间，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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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她的牺牲
沉默了一会儿，林未夏开口。
“姐姐，北辰跟我说过你的事。”
顾北辰曦愣了一下。
“什么？”
“说你为了这个家，放弃了很多。”
顾北辰曦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
“他说这个干嘛？”
林未夏看着她。
“他愧疚。”
顾北辰曦愣了一下。
“愧疚什么？”
林未夏说。
“愧疚你替他扛了那些。”
顾北辰曦没说话。
林未夏继续说。
“他说，你本来想做服装，没做成。想嫁自己喜欢的人，也没嫁成。”
顾北辰曦低下头。
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月亮。
“未夏，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也想，如果当初不那么听话，会是什么样。”
她顿了顿。
“但没用的。想也没用。”
林未夏看着她。
心里有点疼。
顾北辰曦转过头，看着她。
“但我不后悔。”
林未夏愣住了。
顾北辰曦说。
“北辰能走他想走的路，能学他想学的东西，能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我看着这些，就觉得……值得。”
她笑了。
“未夏，你刚才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林未夏看着她。
顾北辰曦说。
“你说跳舞是一辈子的事。你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很亮。”
她顿了顿。
“我很久没见过眼睛这么亮的人了。”
林未夏没说话。
顾北辰曦握住她的手。
“你和他，挺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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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她的问题
沉默了一会儿，林未夏问。
“姐姐，你恨过吗？”
顾北辰曦愣了一下。
“恨什么？”
“恨这个家。恨你爸。恨……那些让你放弃的人。”
顾北辰曦想了很久。
然后她摇头。
“没有。”
林未夏看着她。
顾北辰曦说。
“不是不恨。是不敢恨。”
她顿了顿。
“恨了，就撑不下去了。”
林未夏听着。
心里很难受。
顾北辰曦看着她。
“未夏，你不一样。”
林未夏愣住了。
“什么不一样？”
顾北辰曦说。
“你有自己想走的路。你有喜欢的人。你还有……”
她顿了顿。
“你还有那种……不服输的劲。”
她笑了。
“北辰小时候也有。后来被他爸磨没了。现在你又给他找回来了。”
林未夏看着她。
眼眶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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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父亲的调查
沉默了一会儿，顾北辰曦忽然说。
“未夏，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
林未夏看着她。
顾北辰曦说。
“我爸之前调查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