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四的傍晚

周四傍晚六点，顾北辰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整个人顿住了。

林未夏正在厨房帮忙洗菜，注意到他的异样。

“谁啊？”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闪烁着三个字：爸。

她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

他接起来。

“喂。”

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三年没听，还是那么有压迫感。

“我在上海。”

他愣住了。

“什么？”

“陆家嘴，XX酒店。你过来。”

电话挂了。

他站在那里，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林未夏走过来。

“怎么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她没见过的光。

“我爸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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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出发前

十分钟后，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我陪你？”

他想了想。

“不用。”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

“我先去，看看他什么态度。回来告诉你。”

她点点头。

“好。”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等我回来。”

“嗯。”

他转身，下楼。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然后她关上门，回到屋里。

坐在沙发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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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陆家嘴的酒店

陆家嘴，XX酒店，顶层餐厅。

顾北辰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父亲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三年不见。

他老了。

头发全白了，背也有点驼。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是很多年前那件。手边放着一杯茶，正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走过去。

父亲转过头。

两个人对视。

三秒。五秒。十秒。

谁都没说话。

然后父亲开口。

“坐。”

他坐下。

服务员走过来，他随便点了杯水。

服务员走了。

又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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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开场白

父亲先开口。

“瘦了。”

他愣了一下。

“你也是。”

父亲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公司怎么样？”

“还行。”

“那个……互联网公司？”

“嗯。”

父亲点点头。

没再问。

又是沉默。

窗外的陆家嘴灯火通明，东方明珠塔闪着光。

父亲看着窗外，忽然说。

“这地方，我二十年前来过。”

他听着。

父亲继续说。

“那时候刚改革开放，我来上海谈生意。住不起这种酒店，在火车站旁边的小旅馆凑合。”

他顿了顿。

“现在能住得起了，但也没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

父亲转回头，看着他。

“北辰，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他想了想。

“不知道。”

父亲看着他。

“你妈回去之后，跟我说了很多。”

他等着。

父亲继续说。

“说你那个女孩，挺好的。说你工作挺努力的。说你……”

他顿了顿。

“说你三年没回来，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低下头。

父亲看着他。

“北辰，我不是来骂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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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父亲的坦白

服务员端来水，又走了。

父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开始说。

“你三年没回来，我三年没睡好。”

他抬起头。

父亲继续说。

“不是因为你没回来。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

他听着。

父亲看着窗外。

“我这个人，你知道的。不会说话，不会哄人。你小时候，我想对你好，但不知道怎么好。给你买东西，你说不喜欢。带你去玩，你说不想去。后来我就不问了。”

他顿了顿。

“问也没用。”

他没说话。

父亲继续说。

“你高考填志愿，我让你报企业管理。你不听，报了计算机。我三个月没跟你说话。”

他听着。

“不是生气。是不知道说什么。怕一张嘴，又吵起来。”

父亲转回头，看着他。

“北辰，我这辈子，只会用一种方式对你好。就是帮你安排好一切。你不接受，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看着他父亲。

头发白了，背驼了，眼睛里有疲惫，有无奈，有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发现，父亲老了。

真的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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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企业的真相

沉默了一会儿，父亲继续说。

“厂里的事，你妈跟你说了吧？”

他点头。

“说了。”

父亲点点头。

“那就行。省得我再解释。”

他顿了顿。

“北辰，我不是要你回来接班。我知道你不愿意。”

他愣住了。

父亲看着他。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家里是什么情况。”

他听着。

父亲继续说。

“你姐一个人撑着，太累了。她老公那边也有意见，说她天天往娘家跑。我不知道她能撑多久。”

他低下头。

父亲看着他。

“北辰，我不求你回来。我只求你……别怪她。”

他抬起头。

“什么？”

父亲说。

“你姐为了这个家，放弃了很多。她本来想做服装，没做成。她本来想嫁自己喜欢的人，也没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