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傍晚的约定

顾母走后，整个下午林未夏都感觉顾北辰有些心不在焉。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但眼神是空的。她走过去，他抬头看她，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没到眼睛里。

“想什么？”她在旁边坐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刚才说，晚上给我打电话。”

她看着他。

“有话要跟你说？”

他点头。

“可能是家里的事。”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我出去走走？”

他愣了一下。

“不用。”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

“你在这儿就行。”

她点点头。

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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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晚上的电话

晚上八点，电话来了。

顾北辰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妈。”

那边传来母亲的声音，比白天的时候更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北辰，方便说话吗？”

他看了一眼林未夏。

她正低头看书，像是没在听。

“方便。”

母亲沉默了一下。

“你爸睡了。我有话跟你说。”

他心里一紧。

“你说。”

母亲开始说。

声音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

“北辰，妈今天来上海，是你爸的意思。”

他愣住了。

“什么？”

“他让我来的。”

他没说话。

母亲继续说。

“他说，让我看看那个女孩。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怎么不自己来？”

母亲沉默了一下。

“他不敢。”

他愣住了。

不敢？

母亲说。

“他怕来了，又跟你吵。他怕见了面，又说那些你不爱听的话。他怕……把你推得更远。”

他没说话。

母亲继续说。

“北辰，你爸他……不是不想你。他是不敢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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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母亲的讲述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继续。

“你三年没回来，他每年过年都问你。问你在学校怎么样，问你在做什么，问你……有没有找对象。”

她顿了顿。

“我让他打电话给你。他说，不打。打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顾北辰听着，没说话。

母亲继续说。

“你的照片，他看过。你姐发给他的。他不说，但我知道，他存手机里了。”

他愣了一下。

“什么照片？”

“你们公司年会那张。你穿着西装，站在台上讲话。他看了好久。”

他没说话。

母亲的声音有点哽。

“北辰，他老了。头发全白了。走路也没以前利索。但他还是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厂里。还是和以前一样，跟工人一起吃食堂，什么都不讲究。”

她顿了顿。

“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想你。”

顾北辰听着。

心里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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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企业的真相

沉默了一会儿，母亲继续说。

“北辰，还有件事，妈要告诉你。”

他等着。

“你爸的企业，出问题了。”

他愣住了。

“什么问题？”

母亲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资金链紧张。去年开始就不太好。今年更严重了。欠了银行的钱，还欠了供应商的钱。你姐说，再这么下去，可能撑不过明年。”

他没说话。

母亲继续说。

“你爸不让我告诉你。他说你在外面不容易，别让你担心。”

她顿了顿。

“但我得说。”

他开口。

“姐呢？姐怎么说？”

母亲叹了口气。

“你姐已经尽力了。她一个人撑着，又要管厂里的事，又要顾自己的家。她老公那边也有意见，说她天天往娘家跑。”

他听着。

母亲继续说。

“北辰，妈不是要你回来。妈知道你有自己的路。但妈想让你知道，家里是什么情况。”

她顿了顿。

“你爸那个人，你知道的。他从来不求人。但现在……他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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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他的沉默

电话那头，母亲还在说。

说厂里的事，说姐姐的事，说父亲的身体。

他听着，一言不发。

林未夏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看到，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母亲说完了。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母亲轻轻叫了一声。

“北辰？”

他开口。

“妈。”

“嗯？”

“我知道了。”

那边没说话。

他继续说。

“我下周回去。回去再说。”

母亲的声音有点哽。

“好。”

电话挂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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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她的陪伴

林未夏放下书，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没动。

她也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凉。

过了很久，他开口。

“未夏。”

“嗯？”

“你都听到了？”

她点头。

“听到了。”

他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想？”

她想了想。

“我在想，你爸挺不容易的。”

他愣住了。

“什么？”

她看着他。

“他厂快撑不住了，他身体不好，他想你回来，但他不敢跟你说。”

她顿了顿。

“他让你妈来看我，不是要赶我走。他是想知道，他儿子选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顾北辰，他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坏。”

他看着她。

眼眶有点红。

她握紧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