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六的早晨
周六早上，林未夏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手机。是敲门声。
咚咚咚。很轻，但很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的顾北辰也醒了，皱着眉头看向门口。
“谁啊？”她问，声音还有点沙哑。
他摇摇头。
敲门声又响了。
他起身，披上外套，走向门口。
她跟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门开了。
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
“妈？”
她愣住了。
---
二、门口
顾北辰站在门口，看着门外的人。
母亲穿着那件他熟悉的老式大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脸上有长途奔波的疲惫。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站在狭窄的楼道里，有点局促。
“北辰。”她轻声叫了一声。
他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三年没见。
上一次见面，还是他大二那年。后来每次打电话，她说想来看他，他都找借口推掉了。
现在她站在门口。
他张了张嘴。
“你……怎么来了？”
母亲笑了笑，笑得很累。
“来看看你。”
她往里看了一眼。
“她……在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
“在。进来吧。”
---
三、客厅里
林未夏已经起来了。
听到门口的对话，她快速套上外套，把头发拢了拢，站在客厅中央。
门开了。顾北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人。
五十多岁，头发灰白，脸上有皱纹，眼睛和顾北辰很像——都是那种温柔中带着倔强的形状。
她的目光和林未夏撞上了。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秒。
然后母亲先开口。
“你就是未夏？”
林未夏点头。
“阿姨好。”
母亲看着她，上下打量着。不是审视，是那种……好奇的眼神。
然后她笑了。
“比照片上好看。”
林未夏愣了一下。
照片？
她看向顾北辰。
顾北辰也有点意外。
“妈，你什么时候看过照片？”
母亲瞪他一眼。
“你姐发给我的。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说话。
母亲又看向林未夏。
“未夏，阿姨来得突然，你别介意。”
林未夏摇头。
“不会。您坐，我给您倒水。”
她转身去厨房。
背后，听到母亲压低声音问顾北辰。
“住一起了？”
顾北辰没说话。
母亲叹了口气。
“算了，不问。”
---
四、茶水间的对话
林未夏在厨房倒水，手有点抖。
不是紧张。
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顾母。
她想过很多次见面的场景。在宁波，在顾家，有顾父在场，有姐姐在场，有正式的场合。
没想过是这样——周六早上，法租界的老洋房里，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没梳好。
她深吸一口气。
端着水杯走出去。
母亲坐在沙发上，顾北辰站在旁边。
她把水杯递过去。
“阿姨，喝水。”
母亲接过来，看着她。
“谢谢。”
然后她说。
“你也坐。”
林未夏在她对面坐下。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母亲先开口。
“北辰，你出去一下。我跟未夏单独聊聊。”
顾北辰眉头一皱。
“妈……”
“放心。”母亲看着他，“我不会欺负她。”
他看向林未夏。
林未夏冲他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下，转身走向阳台。
门关上了。
---
五、两个女人
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俩。
母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杯子，看着林未夏。
“未夏，阿姨问你几句话。你老实回答就行。”
林未夏点头。
“您问。”
母亲看着她。
“你和我儿子，在一起多久了？”
“四年。”
母亲点点头。
“四年……不短了。”
她顿了顿。
“你喜欢他什么？”
林未夏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没想过。
母亲等着。
林未夏想了想。
“他……认真。”
母亲看着她。
“认真？”
“嗯。”林未夏说，“他对什么事都很认真。学习认真，工作认真，对我也认真。”
她顿了顿。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做的事，每一件都让我知道，他在乎我。”
母亲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林未夏继续说。
“他会记得我说的每一句话。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什么时候比赛，什么时候难过。他都记得。”
她看着母亲。
“他让我觉得，我是被放在心上的。”
母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
林未夏看着她。
母亲继续说。
“他爸老骂他，说他闷，不会来事。但我知道，他不是闷。他是把所有话都放在心里，用行动说。”
她看着林未夏。
“你懂他，很好。”
林未夏的眼眶有点热。
---
六、母亲的问题
沉默了一会儿，母亲又问。
“未夏，你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吗？”
林未夏点头。
“知道一些。”
“知道他爸反对他做互联网？”
“知道。”
“知道他三年没回家了？”
“……知道。”
母亲看着她。
“你不怪他？”
林未夏愣住了。
“怪什么？”
“怪他不带你回来。怪他让你面对这些。”
林未夏摇头。
“不怪。”
母亲等着。
林未夏继续说。
“他比我更难。”
她顿了顿。
“他爸不接受他选的路，他姐替他扛着家里，他心里一直有愧。他不回来，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
她看着母亲。
“我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母亲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伸手，握住林未夏的手。
“未夏。”
“嗯？”
“谢谢你。”
林未夏愣住了。
母亲的眼睛有点红。
“这孩子，从小就不容易。他爸太倔，我又……护不住他。”
她顿了顿。
“你能陪着他，很好。”
林未夏反握住她的手。
“阿姨，我会一直陪着他。”
母亲点点头。
没说话。
但她的手，握得很紧。
---
七、阳台上的父子
阳台上，顾北辰站在那里，看着外面。
门开了。
林未夏走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