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上。

顾北辰接到陆子轩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寓里对着电脑发呆。

屏幕上开着三个标签页：北京的公司介绍、上海的公司介绍、杭州的公司介绍。

他看了整整一天，还是没想好。

手机响了。

是陆子轩。

他接起来。

“喂？”

“北辰，在干嘛？”

“没干嘛。”

那边沉默了一下。

“出来喝点东西？”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

“行。哪儿？”

“学校西门那家烧烤店。好久没去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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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顾北辰到了烧烤店。

陆子轩已经在了，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盘羊肉串和一扎啤酒。

看到他进来，陆子轩招招手。

“这儿！”

顾北辰走过去，坐下。

陆子轩打量着他。

“瘦了。”

顾北辰没说话。

陆子轩笑了。

“怎么？工作的事还没定？”

顾北辰点点头。

陆子轩给他倒了一杯啤酒。

“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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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他开口。

“有三个offer。北京、上海、杭州。”

陆子轩点点头。

“挺好。都是好地方。”

顾北辰看着他。

“但不知道选哪个。”

陆子轩愣了一下。

“不知道选哪个？这有什么难的？看待遇，看发展，看自己喜欢什么。”

顾北辰沉默了一下。

“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

顾北辰看着他。

“未夏。”

陆子轩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我就知道。”

顾北辰没说话。

陆子轩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说吧，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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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把事情说了一遍。

三个offer。林未夏的舞蹈。她想去的城市。他说让她选，他跟着去。

陆子轩听着，表情越来越复杂。

等他讲完，陆子轩放下羊肉串。

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看着顾北辰。

“北辰，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是真的想让她选，还是怕自己选错了，以后她怪你？”

顾北辰愣住了。

陆子轩继续说。

“我知道你。你这个人，什么事都想自己扛。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顿了顿。

“你说让她选，听起来很浪漫。但你想过没有，她怎么想？”

顾北辰没说话。

陆子轩看着他。

“她要是选错了，以后发展不好，她会怪自己。她要是为了你选，以后吵架了，会怪你。”

他叹了口气。

“北辰，这不是让她选。是把压力推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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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开口。

“那你说怎么办？”

陆子轩看着他。

“你自己选。”

“我自己选？”

“对。”陆子轩说，“你是个男人。这种事，应该你决定。”

他顿了顿。

“你选好了，告诉她。然后两个人一起面对。这才是对的。”

顾北辰没说话。

陆子轩继续说。

“我谈过异地恋。我知道有多难。”

他顿了顿。

“你知道我和她为什么分吗？”

顾北辰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没主见。”陆子轩说，“什么事都问她。去哪儿吃饭？你选。周末干嘛？你定。以后去哪？你说。”

他苦笑了一下。

“后来她说，跟我在一起太累了。什么事都要她决定。她不想要一个儿子，想要一个男人。”

顾北辰愣住了。

陆子轩看着他。

“北辰，你别走我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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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店里很吵。

有人在划拳，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笑。

但顾北辰觉得，那些声音都很远。

他脑子里只有陆子轩的话。

“不是让她选。是把压力推给她。”

“你是个男人。这种事，应该你决定。”

“她不想要一个儿子，想要一个男人。”

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子轩。”

“嗯？”

“你说得对。”

陆子轩笑了。

“总算听进去了。”

顾北辰看着他。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选？”

陆子轩想了想。

“这得问你自己。”

“什么意思？”

陆子轩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

顾北辰愣住了。

陆子轩继续说。

“不是她想要什么。不是你们想要什么。是你。”

他顿了顿。

“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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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没说话。

他想起小时候学钢琴。

妈妈让他学的，他不喜欢。但后来喜欢了。

他想起高考填志愿。

爸爸让他学金融，他偏选了计算机。

他想起去美国。

没人逼他，他自己申请的。因为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他想起林未夏。

第一次见到她，她撞翻了他的材料。他觉得这女生真烦。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想见她，想听她说话，想和她在一起。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和她在一起。

但他也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