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
林未夏醒得很早。
窗外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她躺在床上，听着宿舍里轻微的呼吸声，心里莫名的有些慌。
说不上来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昨天顾北辰说的那句话。
“下午有个面试。”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没有消息。
他应该还在睡吧。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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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手机响了。
是顾北辰的消息。
【北辰】：醒了吗？
她回。
【未夏】：醒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发来一条。
【北辰】：今天有空吗？
她愣了一下。
【未夏】：有。怎么了？
那边回。
【北辰】：有事想跟你商量。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事？
她想起他昨天去面试了。是结果出来了？
还是……
她没多想。
【未夏】：好。几点？在哪？
那边回。
【北辰】：十点。老地方。
老地方。
那家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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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五十，林未夏到了咖啡厅。
还是那家。第一次小组会议的那家。后来无数次来过的那家。
老板看到她，笑了。
“老位置？”
她点点头。
靠窗的那张桌子，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她坐下，点了杯美式。
等的时候，她一直在想，他要说什么。
面试结果？工作的事？还是……
她想起前几天他说的话。
“我投了北京的，也投了上海的。”
不会是上海的公司先给回复了吧？
她正想着，门开了。
顾北辰走进来。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卫衣，背着双肩包。表情有点严肃。
她心里一紧。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服务员过来，他也点了杯美式。
然后他看着她。
“未夏。”
“嗯？”
他沉默了一下。
“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
她看着他。
心跳很快。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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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
“第一件。昨天的面试，过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亮了。
“真的？”
他点点头。
“嗯。公司不错。做技术的。团队也挺好。”
她笑了。
“太好了！顾北辰，你太厉害了！”
他看着她，也笑了。
但笑得不那么轻松。
她注意到了。
“怎么了？还有呢？”
他点点头。
“第二件。”
他顿了顿。
“今天早上，我收到另一家公司的offer。”
她看着他。
“哪家？”
他看着她。
“上海的那家。创业公司。我之前跟你提过的。”
她愣住了。
上海。
那家创业公司。
他之前说，那家公司给的待遇很好，做的东西也是他感兴趣的。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他们希望我尽快入职。越快越好。”
她看着他。
“多久？”
“下个月。”
下个月。
她脑子里飞快地算着时间。
下个月是十二月。她还在上学。还有半年才毕业。
他去上海，她留在北京。
异地。
又是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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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咖啡端上来了，冒着热气。
她看着那杯咖啡，发呆。
“未夏。”
她抬头。
他看着她。
“你怎么想？”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想说“你去吧，我支持你”。
想说“上海挺好的，机会难得”。
想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但话到嘴边，她发现说不出来。
因为她想起了过去四个月。
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等消息的时刻。那些想说不能说的话。那些憋在心里的委屈。
她怕了。
真的怕了。
“我……”
她开口，声音有点涩。
“顾北辰，我……”
她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她。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未夏。”
她抬头。
他看着她。
“你听我说。”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我还没决定。”
她愣住了。
“什么？”
“我还没决定。”他说，“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她看着他。
“我的想法？”
“嗯。”他说，“你让我去，我就去。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她愣住了。
“可是……那是你的机会……”
他打断她。
“未夏，机会可以再有。你只有一个。”
她的眼眶热了。
“顾北辰……”
“真的。”他说，“我不是随便说的。我认真想过。”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
“过去的四个月，你一个人在北京等我。我知道有多难。我不想再让你等一次。”
她的眼泪掉下来。
他伸手，轻轻擦掉。
“所以，你告诉我。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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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开口。
“顾北辰。”
“嗯？”
“你知道吗？我刚才想的是，我害怕。”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我怕你再走。怕又要等。怕又一个人。”
她顿了顿。
“我怕死了。”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
她看着他。
“但我也知道，那是你的机会。”
他听着。
“你跟我说过，那家公司能让你做你想做的事。能让你成长。能让你变成更好的人。”
她顿了顿。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放弃你想做的事。”
他看着她。
“未夏……”
“你听我说完。”
他停下。
她深吸一口气。
“顾北辰，我害怕异地。但我更怕你以后后悔。”
她看着他。
“如果你因为我放弃这个机会，以后想起来，觉得当初要是去了就好了，我会更难受。”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所以，你去吧。”
他愣住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