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林未夏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床上。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三点十五分。
睡了这么久？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脚踝已经不疼了。队医说得对，休息两天就好。
她下床，走到窗边。
外面的阳光很好，天很蓝。
她想起昨晚顾北辰说的话。
“明天，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未夏】：醒了吗？
那边秒回。
【北辰】：早醒了。
【未夏】：几点？
【北辰】：八点。
她愣了一下。
【未夏】：那你干嘛呢？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回。
【北辰】：准备点东西。
她看着那行字，更好奇了。
【未夏】：准备什么？
那边发来一个笑脸。
【北辰】：晚上告诉你。
她笑了。
【未夏】：又神神秘秘的。
【北辰】：晚上六点，我在你楼下等你。
【未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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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林未夏开始收拾。
换衣服，梳头，涂了点口红。
苏晴靠在床上看她。
“哟，打扮上了。”
林未夏没理她。
“去见谁啊？”
林未夏还是没理她。
苏晴笑了。
“行行行，不问。”
林未夏收拾好，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还行。
她拿起包，准备出门。
“未夏。”苏晴叫住她。
她回头。
苏晴看着她。
“不管他说什么，都好好说。”
林未夏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要说什么？”
苏晴耸耸肩。
“不知道。但你们刚和好，有什么事都好好说。”
林未夏点点头。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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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顾北辰已经在等了。
还是那棵银杏树下。还是那件灰色大衣。
看到她出来，他笑了。
“来了？”
“嗯。”
她走过去，看着他。
“今天去哪儿？”
他看着她。
“跟我走。”
她笑了。
“又神秘。”
他也笑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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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地铁，换公交，走了一段路。
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她愣住了。
是学校的老音乐楼。
她转头看他。
“怎么来这儿？”
他看着她。
“你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想弹钢琴？”
她想了想。
好像说过。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路过音乐楼，听到有人弹琴。她说，小时候学过一点，后来放弃了。他说，以后有机会教你。
但那只是随口一说。
她早就忘了。
“你……还记得？”
他点点头。
“记得。”
她看着他。
“那今天……”
他推开门。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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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楼里很安静。
老楼的走廊有点暗，墙上挂着一些老旧的照片。钢琴家的，音乐家的，还有一些毕业生的合影。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停在一扇门前。
他推开门。
是一间琴房。
不大，但很干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摆在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琴键上。
她走进去，看着那架钢琴。
“这是……”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我借的。以前老师帮忙。”
她转头看他。
“你还会弹？”
他笑了。
“会一点。”
她想起他以前说过，小时候学过钢琴。
但她没见过他弹。
“那你……”
他走到钢琴前，坐下。
“未夏。”
她看着他。
“嗯？”
“你坐这儿。”
他指了指钢琴旁边的椅子。
她走过去，坐下。
然后他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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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她就听出来了。
是那首曲子。
他在波士顿给她写的那首。
《未夏》。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弹得很慢，很轻。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落在她心上。
她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轮廓勾得很柔和。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专注，认真。
她想起那天晚上，一个人在宿舍里看他的视频。
那时候她想，要是能亲眼看他弹就好了。
现在她看到了。
曲子到了中间那段。
是分离的部分。
音符变得低沉，缓慢，像是在诉说思念。
她想起那些难熬的夜晚，想起那些失眠的时刻，想起那些录音笔里的话。
眼眶更热了。
然后是重逢的部分。
音符渐渐升高，变得明亮，温暖。
像那天清晨，她在银杏树下看到他时的感觉。
最后，曲子回到开头的旋律。
但不一样了。
更温柔，更坚定，更像承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琴房里安静了。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未夏。”
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
“这支曲子，是给你的。”
她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她。
“但今天，我想听你弹。”
她愣住了。
“我？”
“嗯。”
她摇头。
“我不会。我早就忘了。”
他笑了。
“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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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她坐在钢琴前。
自己在旁边坐下。
“手放上来。”
她把手放在琴键上。
有点抖。
他握住她的手。
“别紧张。”
她看着他。
“我弹不好。”
他笑了。
“没关系。”
然后他开始教她。
一个一个音符，一个一个指法。
很慢，很耐心。
她学得笨拙，总是按错。
但他从来不急。
“没事。再来一遍。”
“手要放松。”
“对，就这样。”
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能弹出第一句了。
很简单的几个音符，断断续续的。
但她弹出来了。
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