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巴黎回来已经三天了。

林未夏发现自己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上的日期。

3月17日。3月18日。3月19日。

数字一天天变大，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你干嘛呢？”苏晴从床上探出头，“盯着手机发呆，中邪了？”

林未夏把手机放下。

“没。”

“还没？”苏晴翻了个身，“从巴黎回来就这样，魂不守舍的。顾北辰欺负你了？”

“没有。”

“那他对你不好？”

“好。”

“那你怎么这副死样子？”

林未夏沉默了一会儿。

“他要去美国了。”

苏晴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时候？”

“暑假。”林未夏说，“七月底走，一个学期。”

苏晴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她。

“多久？”

“四个半月。”

苏晴没说话。

林未夏也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很好，是三月的北京该有的样子。但林未夏觉得，阳光好像没那么亮了。

“他跟你说了？”

“嗯。”

“什么时候说的？”

“在巴黎的时候。”林未夏说，“他说有个交流项目，早就申请了，那时候我们还没……还没在一起。”

苏晴看着她。

“你生气了？”

“没有。”林未夏说，“我知道那是他的机会，他应该去。”

“那你……”

“我支持他。”林未夏说，“真的支持。”

苏晴没再问了。

有些事，不问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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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顾北辰来宿舍楼下接她。

他们约好了去办签证材料。

林未夏下楼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那棵银杏树下。三月了，银杏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他穿着那件灰色大衣——就是在巴黎围围巾的那件——低着头看手机。

她走过去。

他抬头，笑了。

“下来了？”

“嗯。”

他自然地接过她的包，背在自己肩上。

这个动作他做了一年多了，从一开始的笨拙到现在的熟练，已经成了习惯。

“走吧。”他说。

地铁上，人很多。他们挤在角落，她抓着扶手，他站在旁边护着她。

“材料都带齐了吗？”她问。

“齐了。”

“护照？身份证？录取通知书？”

“都带了。”

“照片呢？签证照片要白底的。”

他笑了，低头看她。

“你比我还紧张。”

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

“我才不紧张。”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扶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车厢晃了一下，她没站稳，撞进他怀里。

“顾北辰！”

“嗯？”

“你故意的！”

他低头看她，眼里有笑意。

“没有。”

她瞪他，但嘴角忍不住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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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证中心在朝阳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

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长队。都是办签证的，学生模样的居多，有的拿着厚厚的材料袋，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在小声练习英语。

顾北辰排队，林未夏站在旁边陪着。

太阳有点晒，她把围巾解开，搭在手臂上。

“热不热？”他问。

“还好。”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包里，然后站到她身边，用身体给她挡太阳。

她抬头看他。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边。

“你这样挡不住。”她说。

“能挡一点是一点。”

她笑了。

排队的人很多，队伍移动得很慢。他们就这么站着，他没再说话，她也沉默。

但奇怪的是，这种沉默不让人觉得尴尬。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北辰。”

“嗯？”

“美国那边，冷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

“波士顿，冬天挺冷的。会下雪。”

她没说话。

他低头看她。

“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什么。”

他没追问，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

“等到了那边，”他说，“我给你拍雪景。”

她点头。

“每天都拍。”

她又点头。

“然后发给你，让你看看那边的雪和北京有什么不一样。”

她终于笑了。

“能有什么不一样？”

“不知道。”他说，“但想让你看。”

她靠在他肩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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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交得很顺利。

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表情严肃，问了几句例行的问题，盖章，签字，完事。

“七个工作日。”她说，“可以自己来取，也可以邮寄。”

顾北辰选了邮寄。

走出签证中心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太阳没那么晒了，风也凉了下来。

他们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去哪儿。

“回学校？”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