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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演之夜。
林未夏站在侧幕,看着幕布后面隐约透出的灯光。观众席的嘈杂声隔着幕布传来,嗡嗡的,像远处的潮水。
她深吸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紧张?”
顾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
他穿着黑色西装,白衬衫,头发打理得很整齐,比平时看起来成熟许多。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幕布。
“你呢?”她问。
他想了想。
“有点。”
她愣了一下。
“你也会紧张?”
他看她一眼。
“第一次给你伴奏的时候,也紧张。”
“那次?”她想起艺术节的排练,“我没看出来。”
“你看不出来的事多了。”他说。
她笑了。
紧张感消散了一些。
“顾北辰。”
“嗯。”
“你说,妈妈真的会来看吗?”
他沉默了一秒。
“会的。”他说,“她说过,等的时候,心里有光。现在这光这么亮,她一定看得见。”
她看着他。
幕布后面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
“走吧。”他伸出手。
她握住。
他的手很暖。
上场铃响了。
他们松开手。
“加油。”他说。
她点点头。
“你也是。”
他走向钢琴。她走向舞台中央。
幕布缓缓拉开。
追光亮起。
台下很暗,看不见观众。但林未夏知道,妈妈在第一排,顾叔叔在旁边,中间那个空座位,放着一束白菊。
她闭上眼睛。
深呼吸。
剧场里安静下来。
然后,琴声响了。
第一段:相遇。
琴声轻柔,像春天的风,像初雪落下,像两个人第一次对视。
林未夏开始跳。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天。艺术节排练,她推开排练厅的门,看见他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放在琴键上,侧脸被阳光照得很亮。她站在那里,看了好几秒,他才抬头。
“你是林未夏?”
她点头。
“我是顾北辰。你的伴奏。”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后来会变成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琴声流转,她在舞台上旋转。
台下,妈妈坐在第一排,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
顾振东坐在旁边,也在看。
中间那个空座位上,放着一束白菊。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第二段:等待。
琴声变得悠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林未夏在舞台上盘旋,像一个人在原地等另一个人。
她想起那些等待的日子。
等他的消息。等他下课。等他来巴黎。
等的时候,心里确实有光。
那光是相信他会来,相信他没忘记,相信所有的等待都会有结果。
但她也想起另一个人。
沈清。
她也等过。等了三年。没等到。
但她不后悔。
“因为等的时候,心里有光。”
林未夏在旋转中看向那个空座位。
白菊静静地在灯光下。
她在心里说:阿姨,您等的人,今天来了。他坐在台下。他替您来看我了。
琴声渐渐变得激烈。
第三段:释放。
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琴声如雷鸣,舞步如疾风。林未夏跃向半空,旋转,再旋转,像要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尽。
最后一个音符砸下。
她定格在舞台中央。
剧场里一片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来。
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更多人站起来。
林未夏站在舞台上,喘着气,看着台下。
妈妈在鼓掌。她站不起来,就坐在轮椅上用力拍手,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但她还在笑。
顾振东站在妈妈旁边,也在鼓掌。他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他只是看着舞台,看着那个空座位,看着林未夏。
那个空座位上,白菊静静地躺着。
林未夏忽然想起沈清日记里最后那句话——
“小北,妈妈等过一个人,没等到。但妈妈不后悔。因为等的时候,心里有光。”
她看向顾北辰。
他坐在钢琴前,手还停在琴键上,没有动。
她走过去,拉起他的手。
他站起来,看着她。
他们站在舞台上,一起向台下鞠躬。
掌声更响了。
有人在喊“Bravo!”,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用法语喊“太美了”。
林未夏直起身,看向台下。
妈妈在挥手。
顾振东也在挥手。
她忽然很想哭。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看见,那个空座位上的白菊,在掌声中轻轻颤动。
像有人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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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的相遇】
演出结束后,林未夏和顾北辰被堵在后台。
鲜花、祝贺、合影请求。老师和同学们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地说着法语。林未夏听不太懂,只能一直点头微笑。
顾北辰在旁边应付着,偶尔帮她翻译几句。
好不容易人群散去,她靠在化妆镜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累吗?”他问。
“累。”她说,“但很值得。”
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