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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未夏做了噩梦。

梦里她回到高中，操场上，陈泽和赵雨柔在接吻。她想跑开，但脚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未夏！”

她猛地惊醒。

浑身是汗，心跳得很快。

窗外天还没亮，巴黎的凌晨灰蒙蒙的。

她拿起手机。

凌晨三点十七分。

她拨了顾北辰的号码。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未夏？”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被吵醒。

“我……”她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我做梦了。”

那边沉默了一秒。

“你别动。我过来。”

“现在？”

“嗯。”

“太远了……”

“不远。”他说，“十五分钟地铁。”

电话没挂。

她听着他那边的声音——窸窸窣窣穿衣服，开门，下楼，地铁站的闸机声。

“上车了。”他说，“你数数，数到九百，我就到了。”

她忍不住笑了。

“幼稚。”

“有用就行。”

她开始数。

一、二、三……

数到四百二十七的时候，她听见楼下的门禁响了。

“到了。”他说，“开门。”

她穿着睡衣跑出去，打开楼下的门。

他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外套扣子都扣错了，呼吸有点急促。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

“吓死我了。”她说。

他搂着她。

“不怕。我在。”

回到房间，她坐在床上，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梦见什么了？”

她告诉他。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未夏。”

“嗯。”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她点头。

“我知道。”

“但是，”他看着她，“如果他再敢碰你，我不会像今天这样。”

她愣了一下。

“你不是忍住了吗？”

他看着她。

“今天是给你面子。”他说，“下次，给拳头。”

她忍不住笑了。

“顾北辰，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他没笑。

“从你被人欺负的时候。”

她看着他。

这个平时话不多、什么事都放在心里的人，此刻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外套扣子扣错，眼神却认真得像在发誓。

“你过来。”她说。

他站起来，走近。

她伸出手，把他拉到床边，让他坐下。

然后她靠在他肩上。

“顾北辰。”

“嗯。”

“你知道吗，我刚才做噩梦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他没说话。

“以前我不信，一个人可以成为另一个人的依靠。”她说，“现在我信了。”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

窗外，天慢慢亮了。

巴黎的清晨，灰蓝色的，有鸽子在窗外咕咕叫。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Elise昨天跟我说，你爸爸派人来了巴黎。”

他愣了一下。

“谁？”

“不知道。她说她看见过一个人在楼下转悠，穿着黑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