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林未夏收到一封意料之外的邮件。

发件人：巴黎国立高等音乐舞蹈学院国际招生办。

主题：关于特殊奖学金申请的审核结果。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鼠标上方，迟迟没有点开。

妈妈还在病床上。顾北辰刚回巴黎一周。Elise的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说陈泽下个月要来。

这个时候，任何变故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

【尊敬的林未夏女士：

经巴黎国立高等音乐舞蹈学院奖学金委员会审议，您提交的《冬之舞》创作视频及个人申请材料已通过最终审核。

鉴于您作品的艺术价值及跨学科合作的创新性，委员会决定授予您“杰出艺术人才特殊奖学金”。该奖学金涵盖2024年秋季学期起全部学费，并额外提供每月800欧元的生活补助。

如您接受，请于4月1日前回复本邮件确认，以便我们为您办理入学手续及签证材料。】

林未夏愣在原地。

2024年秋季。

不是2025年春天。

是今年九月。

还有五个月。

她可以提前去巴黎了。

和顾北辰一起。

她攥紧手机，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但下一秒，她想起病床上的妈妈。

妈妈还需要人照顾。妈妈还要继续治疗。妈妈一个人，怎么办？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春天的阳光很好，柳树抽了新芽，有人在楼下放风筝。

但她什么都看不见。

下午，她去医院。

妈妈的气色比上周好多了，能坐起来吃饭，能下地走几步。护士说，再观察两周，如果稳定就可以出院。

“妈。”林未夏坐在床边。

“嗯？”

“我跟你说个事。”

妈妈看着她。

“什么事？表情这么严肃。”

林未夏把手机递过去。

妈妈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那封邮件。

看完，她抬起头。

“这是……让你去巴黎？”

“嗯。”

“提前去？”

“嗯。”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好事啊，你怎么这副表情？”

林未夏看着她。

“您一个人怎么办？”

“什么我一个人？”妈妈瞪她一眼，“我又不是小孩，还要你天天看着？”

“可是您刚——”

“刚什么刚？”妈妈打断她，“医生都说我快好了。再住两周就能回家，回家有邻居照应，有什么事打电话。你操什么心？”

林未夏没说话。

妈妈握住她的手。

“未夏，妈妈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让你去追梦。”

林未夏眼眶发热。

“妈……”

“你从小就喜欢跳舞。妈妈没钱送你上好的培训班，让你跟那些老师凑合学。你考上大学，妈妈高兴得好几夜睡不着。”妈妈看着她，“现在有机会去巴黎，那是多少跳舞的人想去去不了的地方。你不去，妈妈才会遗憾一辈子。”

林未夏低下头。